这种身份上的割裂,造就了十分矛盾的心理。
当然在手段狠厉的皇帝陆行简面前,他从来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在苏晚晚这个柔弱无害的女人面前,他就经常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凌厉不可犯。
如今,这份自卑和高傲同时被满足,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此事奴婢会留意。只是近日天有异象,还请娘娘稍安勿躁,多等几天。”
苏晚晚莞尔一笑,眼神清澈透明。
那笑容仿佛能消融冰霜,让空气都变得温柔。
“有劳张大伴,本宫等您的消息。”
张咏顿了顿,告辞离开。
她一直用“您”这个敬称。
鹤影恭敬递过来一个食盒:“娘娘给大伴准备的点心。”
皇后讨好一个太监。
张咏冷厉的视线落在雕花螺钿食盒上。
她或许曾有野心。
只是能力不足,皇帝亲自递到她手里的利器都握不住,被人生生抢走。
假孕争宠,够蠢,也惹了皇帝的厌烦。
弱小无助还愚蠢的女人。
迫切想找个靠山。
不用金银收买,而是用一碟小小的点心。
她就如此笃定,他是个重情义轻利益之人?
张咏微微垂眸,伸手接过食盒。
鹤影悄悄松了口气,目送张咏离开。
不愧是统御京军的将军,周身的萧杀之气犹如实质。
叫人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冷漠归冷漠,和娘娘在一起时却总是不经意嬉皮笑脸,散漫而闲适。
就像一只被驯服的猛虎,依偎在娘娘身边等着娘娘给他挠肚皮。
张咏的冷漠则令人胆寒恐惧,仿佛这一瞬还在与你说话,下一瞬就可以不眨眼地砍下你的头颅。
鹤影摇摇脑袋。
自己又犯傻了。
皇上能把张咏这样的人物收为己用而不被反噬,怎么可能是什么善茬?
坤宁宫外阳光刺眼,空气冷冽。
张咏微微眯眼,抬头看天。
湛蓝的天空中,太白金星赫然现身。
“金星昼见,天子有丧。”
五月金星昼见,如今时隔五月,又出现如此大凶天象。
张咏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厉,去了晓园。
陆行简正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舞剑。
见到张咏过来,似笑非笑,“眼熟?”
张咏顿了一下,中肯点评:
“是有几分像马姑娘。”
去年这个时候,马姑娘那可是宫里炙手可热的大红人,皇上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只是仅仅一年,马姑娘就另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