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玉姑娘那边呢?你要是突然不见了,她肯定得问。”王连兵道。
丁毅点点头,“我也正担心这个问题,我怕我走了之后,他们会去找红玉,今天早上小凤就去纺织厂门口找小玉了。”
周瑞脸色一变,“你家里人是不是觉得你们分手了,把责任都怪到红玉身上,你妹子这是给你讨说法去了?”
“不是。”丁毅自嘲的苦笑一声,“我前两天不是打算让我爸去巷口支个鞋摊吗?然后让你姑帮着给我妈找了个照顾老人的活。”
“哦,对呢,我姑昨天还跟我提了,婶子没去。”周瑞道。
“是啊。”丁毅道,“我以为我有了对象,家里父母会因此齐心协力的帮我,哪成想,他们却觉得是红玉甩了我,导致我心情不好,从而变着法子折腾他们。”
王连兵不认同,“这咋可能?你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从小你就是打碎了牙往自己肚里咽,轻易不会连累家人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迁怒他们呢?”
周瑞脸色也不大好,“老实说,丁毅,其实很久以前,我就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你们家那个情况,你完全没必要一个人去承担。
就算是你要回妹妹,也没必要。
他们是小凤的父母,本就该他们自己来负担的。
你就算承诺过要抚养小凤,但是,那时你爸妈也没那么大年纪,这十几年来都闲在家里,实在说不过去。
我爸妈都不止一次的在我跟前说过,说你爸妈心挺黑的,用那种方式逼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承担家里的重担。
从前,我说了你怪我,现在再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一家子指望你一个,老黄牛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所以,你这次离开,我举双手赞同,就该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不过,有一样,你要走了,你们家人会不会去找红玉麻烦?他们会不会觉得是因为她,你才离家出走的?”
“会。”丁毅脸色阴沉的点头道,“他们就是觉得红玉跟我分开,我才让他们自食其力去挣钱,让小凤学做家务的。
而且,小凤一早去纺织厂找红玉,就是求她跟我好,她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从前一样,不再找他们麻烦了。”
王连兵沉着脸,“那你走了,岂不是要连累红玉?”
“我会写封信,等我走了之后,周瑞,你帮我交给我爸妈。”丁毅说,“我会在信里写清楚,他们当中谁要是敢找红玉,我就跟他断绝关系。
另外,我会再写一封信给红玉,若我家人不听话去找她,就让红玉拿信去公安局,不用留情。”
“额。”王连兵觉得这事闹的就有点大了,“丁毅,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回头让周瑞跟你家人好好说说,周瑞嘴巴厉害,他说了,你们家人会听的。”
丁毅又看了二人一眼,继续叮嘱,“另外,我不在家,小凤又要开学了,家里可能很快就没生活费了。
到时候我妈可能会找你们要,周瑞,你记着,装修款已经给我支走了,你这里没有我的钱了。
还有,你跟二哥,谁都不许借钱给他们。”
周瑞忙道,“这个你放心,我还要攒钱买房娶媳妇儿呢,我可没钱借。”
王连兵皱眉,“那我家都这个样儿了,你爸妈大概也不会到我家来借。”
丁毅点点头,“行,二哥,你这有信纸和笔不?我现在写信。”
王连兵没有专门用来写信的信纸,但有个记账记东西的小账本。
周瑞口袋里带了钢笔。
于是,丁毅就在小账本上撕了几张纸,然后开始给家里和陈红玉各写了一封信。
写完,折好,全给了周瑞。
“你不当面交给红玉?”周瑞拿着他写给陈红玉的那封信问。
丁毅面露羞愧,“不了,今天小凤去找她,我已经决定很抱歉,我想跟她说的话都在信里,我会努力的。”
“那好吧。”周瑞将两封信揣口袋里收好。
过后,又回家拿了五十块钱来塞给丁毅。
王连兵也拿了三十块钱塞给他。
丁毅不要,“我身上带了钱,够用。”
“你能有多少钱,我们还不知道?以前是干一天活赚一天钱,回来全交给你妈开支,这个月跟我们干装修,还没开工资呢。”
周瑞硬将八十块钱塞他身上,“这八十块钱,你要收好了,穷家富路的,这钱虽然派不上大用场,但是,让你去陌生的地方不至于饿肚子。
另外,王芳下个月六号会去海市的批发市场,你要是有事可以在批发市场门口等着她,有需要帮忙的,就告诉她,回来我们再帮着想办法。”
“对,一个人出门在外的别啥事都瞎逞强,能找着活更好,找不着回来也不丢人。你要是不想在家,那大不了咱换个地儿,咱这城里也不小,你爸妈一年到头的也就在咱这一片晃悠,也不一定就知道。”王连兵也说。
周瑞又道,“就是,不管咋说,咱们兄弟还能混不到一口饭吃?”
“嗯。”丁毅看着二人真诚的关切还有担心,以及口袋里这八十块钱,突然间,眼睛有些涩痛。
原来,朋友都能理解他,为他尽心谋划,可是,他的父母、姐妹
丁毅啥也不想说了,强笑道,“放心,从小我啥苦没吃过,何况,这次身上还带着你们给的这么多钱,我肯定能过好。”
周瑞、王连兵也就没多说啥,反正海市离的也不远,真有啥事回来就是。
晚上,丁毅就在王连兵家歇了一晚,第二天天麻麻亮,他就起来,简单洗漱了一番,扛着东西就要去车站。
周瑞和王连兵要送他,被他拦住了。
“我又不是个娘们,这点东西哪用得着你们送?一会你们还要去干活呢,红玉家里都盼着早点住进新房,那些活就指着你们了。”
丁毅一个人先走了。
周瑞吃过早饭,同王连兵一起,先去了丁毅家里。
他先将丁毅的信交给了丁家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