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银幕上那位女主角惊觉周围存在着数量庞大的克隆体时,程鹤总会在旁边若有所思、满怀期待地说:“如果真的存在这么多你的复制人该多好啊,这样就可以把最真实的你保护起来,让其他复制品代替执行那些充满危险的任务。”
训练营培养出来的刺客几乎全都是疯狂之辈,陆知鸢如是,程鹤亦然,只不过各自疯的方向有所不同而已。
前者精通于编程技术,同时还具备了在电子游戏领域的惊人天赋。
假设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由某个大型在线互动软件所构建的虚拟空间,自己和小琦也不过是众多程序代码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的话,那么程鹤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是为了实现少年时代未曾达成的梦想从而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吗?
又或者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纪念已经离开了人世的她,并试图让她在这个数字构建出的宇宙中达到某种意义上的永恒?
思绪混乱得就像一团无法解开的乱麻,最终汇集成了脑海中那个始终不甚清晰的游戏角色形象。
以前程鹤曾提起过,如果由他亲自设计这么一款沉浸式的互动体验产品的话,他会特意设定一位无处不在并且全程陪伴玩家的角色。
想要彻底结束整个旅程并看到最后的真相,必须找到它并且成功地完成与其相关的所有挑战才行。
缓缓地拉开了遮挡视线的帘布,转身朝向站在身后的陆君认真地下达命令道:“咱们现在就出发进入前面那片看似平静实则藏有秘密的森林当中去吧,我们需要在那里寻找所谓的实体。”
依旧是同一片林子,但内部原本存在的那些异常物品消失了,就连四周环绕着的树木也全都恢复到了它们最初的模样。
这等天衣无缝般的效果只能是由系统背后控制一切力量达成。
用力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同时用严肃而坚定的目光看向面前站着的陆君以及雨棠两位伙伴说:“我们现在返回之前曾经到访过的刘家村,在那里我们将挖掘坟墓并仔细检查山洞里是否存在任何线索。”
然而当他们还没来得及踏入村子的时候,陆君便敏锐地注意到原先留在地上清晰可见的车轮轨迹居然已经不见踪影了。
刘家村的土路,在通往村子的路上有很多倒伏的杂草。
马车经过时,杂草被压得东倒西歪,形成了明显的痕迹。
他们离开还不到一个时辰,按理说即便有些许风吹过,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把所有的车辙印全都抹平了。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明明已经被压倒的草,居然奇迹般地又重新挺立了起来,仿佛从未有过马车碾压一般。
不只是车辙印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天气也随之变化莫测。
出门时,天空还晴朗得很,阳光明媚,转眼间却已是乌云密布,天色迅速变得暗沉了下来,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见此情形,雨棠下意识地让马车停了下来,然后向着村子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有几个灯笼晃悠悠地朝这边移动着,就像过去刘福提着灯笼在村子中四处游荡的样子一样诡异。
雨棠咽了口唾沫,声音略显颤抖地说:“咱们不是都说刘福已经死了吗?那这些灯火是怎么回事呢?是我们产生幻觉了吗?还是说,这村子里真的闹鬼了啊?”
“不论是人是鬼,把那个东西抓出来一看便知。”
陆君神情坚定,抽出腰间的长剑,朝那些亮光的位置飞奔而去,动作敏捷如风,很快就融入了漆黑一片的夜幕之中。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陆君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手里赫然拎着一只还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笼。
陆知鸢接过话题说道:“这个提灯之人并不是我们熟悉的刘福,而应该是现在的村长所为。看来是他代替了曾经的角色,拿着这只灯笼在这村里来回走动。至于之前出事的刘福家里,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没有一点曾有异象发生的迹象。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那条神秘的腰带应该依然挂在现任村长家中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
听完分析后,陆君微微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太对了。可是我想知道,关于这条腰带背后的秘密,夫人您了解多少呢?毕竟当初是你亲手将它系在程夫人的腰间的,并且亲眼见证着它与程夫人一起化为灰烬消失于烈火之中。那么已经彻底烧毁的东西,为什么还会完好无损地出现第二次?这世上难道真有两件一模一样的物品存在吗?”
绝无可能!
哪怕用同一块布料,由同一个人在同样的光线下、同样的天气条件下刺绣,甚至在同一个地方晾晒,也不可能晒成一模一样的两条腰带。
每一条都会因为各种微妙的差异而呈现出独一无二的特点。
腰带还是那条腰带,就像游戏里的背景设置一样不变。
但唯一不同的是,刘福这个人从现实里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似的。
不出所料,当他们回到山洞时,发现里面有关刘福的一切痕迹都不见了。
墙上挂过的旧衣物、曾经放着的破烂家具,甚至是一丝气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山上的两个坟包变成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雨棠搓着胳膊,低声说:“真是太奇怪了,真是邪门儿了。这坑是我和陆君一块儿挖的,也是我们一起埋的,怎么现在就剩一个了呢?明明记得我们是挖了两个坑,怎么会突然只剩下一个了?”
陆知鸢皱着眉头,沉声说道:“去找村长!”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觉得唯有村长可能知道这一切背后的原因。
村长此刻正坐在刘福家门口的小凳子上,似乎特意在那里等着他们前来询问。
当陆知鸢拿出银针准备为他施针时,村长的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虽然面容依旧是那个慈祥的老村长,但他的神情却与之前刘福在接受治疗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仿佛两个人之间有着某些不可言说的联系。
在扎针时,陆知鸢留了个心眼,没有按常规穴位扎针,而是选择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试试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