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终于崩塌,枯树面不改色,甚至礼数周全地朝他拱了拱手,嘴里道了一声“得罪了”。
这一场比试拼完,呼衍钧的脸色已经异常难看。
他身在局外,看得清楚极了,这枯树一样的年轻人从始至终连脸都没红,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是格外清明,好像刚刚一口气喝下去的不是烈酒,而是白水一般。
但是那酒坛子都是呼衍钧的心腹备下的,绝对不会出岔子。
“你去。”
呼衍钧指了个壮汉上去。
壮汉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道淡淡的“得罪了”响起,又一座小山在眼前崩塌。
礼国公等人坐在宴席上,看着那两个睡得正香的蛮族人,忍不住摇了摇头:“这蛮族人也就是块头大一点,看着唬人,实际上也不怎么中用嘛!”
人家都指着鼻子骂了,但凡有点血性的人只怕都受不了。
“骨都侯,让我去!”
“我去!”
“我去!”
但是呼衍钧却不发一言。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酒坛子上。
看来,也就只有酒上出了事儿了。
但是这酒是他们自己带来的,要是当场查验,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呼衍钧咬了咬牙。
不管了!
自己打自己的脸,也比丢脸要强!
呼衍钧叫了一个壮汉到面前,低声道:“一会儿过去,试试那大昭人碗里的酒是不是真的酒!”
壮汉会意,便转身大步上了场。
又一座小山落到了枯树面前,二人面前的酒杯里各自斟满了酒,正要饮尽,小山却一伸手,道:“这位朋友,咱们换酒而饮,好不好啊?”
枯树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把自己手里的酒递给了他,又从小山手里接过酒,一饮而尽。
眉毛都没动一下。
小山也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转头看向呼衍钧。
是真酒。
是真酒!
“得罪了。”
“得罪了。”
……
“得罪了。”
眼瞅着这小山都倒完了,那枯树依旧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呼衍钧心里一片冰凉。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看着瘦瘦弱弱的,好像一阵风稍微大一点就能把人给吹折了似的,怎么这么能喝啊?!
这还是人吗?!
眼看着呼衍钧那边的壮汉都倒成一片了,礼国公摇了摇头:“小宋啊,尽兴了吗?”
被称作小宋的人拱了拱手;“一点也不尽兴。”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连一点起伏也没有,显然是真的不尽兴。
呼衍钧听得想吐血。
这都不尽兴,到底要怎么样啊?!
怎么才算是尽兴啊?!
拼酒拼不过也就算了,这枯树还把他们这儿的人都给撂倒了!
这下好了,原计划是让他们这边的人扶着大昭的人回去休息,可现在的情况看来,估计得他们大昭的扶着他们这边的人回去休息!
真是丢脸丢大了。
等等。
反正都这么丢脸了,不如……
呼衍钧眼珠一转,又哈哈大笑出声:“真是想不到,这位宋大人的酒量这么好!眼下我们这儿的人都醉成了这样,估计得辛苦诸位帮把手,帮着一起把人送回去了,不知可好?”
谁扶谁还不都是一样的,只要距离够近,一柄刀子的事儿罢了。
楚王看看那些壮汉,不由道:“骨都侯,你们族人本事不怎么样,但是这块头实在是太大了,实在是不好搬,万一要是力气使大了,不小心伤了人,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安全起见啊,还是你们自己搬吧!”
楚王这一番话虽然是示弱,但是也甩去了一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