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家大爷上了年纪,锦衣卫冲进府里,受了惊吓,人当场就没了。
隋家二老爷上前理论,被反剪双手押上囚车。
三老爷不明就理,冲上前解救,被一剑穿心!”
隋氏双手死死抓住牢门,浑身僵硬,僵直的舌头一个劲说“不可能,不可能”!
两个狱卒啐她一口。
“隋家倒了血霉,收养了你这么个灾星。好处一点没捞着,还赔上两条人命!我呸!”
隋氏浑身发冷,不断打着颤。
良久,才爆发出凄惨的痛哭声。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不该听信夫君的话,冒充什么长公主。
人一生能活多久?
荣华富贵,过眼云烟。
她后悔至极,可无论如何痛哭,也换不回逝去的生命。
崔林立在痛哭声中,悠悠转醒。
断骨接上,伤口止血。
中宗要他清醒地接受凌迟,越清醒越好。
凄厉的哭声中,隐约夹杂着庄严的钟磬音。
他仿佛回到殿试那日。
那时,他是多么地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他面上现出一丝笑意。
笑着笑着,却哭出了声。
当年,他的学问也不差。
只是一时失误,落了榜。
若非他贪婪,大可以三年后再战。
他,究竟是做错了!
选择了害人害己的一条路,伤了阿姐,害了自己。
晚年还要承受丧子之痛。
他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的侄子不耐烦地踢他一脚。
“哭什么哭,丧门星!你一个人死就死了,还害死我们!呜呜呜……全是你害的!我不想死!我害怕!!!”
崔林立反而不哭了,他睁着猩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看着侄子。
“死吧,死吧,死了好,死了好!劣质血脉,不配活着!哈哈哈……”
侄子气不过,又是一顿暴打。
深夜。
一匹快马,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秒冲进门。
崔好好接到通知,快马加鞭地从江南赶回。
她不怕诛九族,一家子死在一处,有什么可怕的?
下一秒,不知什么绊住了马蹄。
她整个人失控向前扑去,瞬间失去知觉。
再次悠悠醒来。
自己竟在一间厢房里,她起身走到外间。
宋谨央一身素服,正坐在八仙桌旁,看着邸报。
崔好好眸光猛地一缩,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知道此事与宋谨央无关,全是祖父母之错。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宋谨央。
宋谨央听到声音放下邸报,抬眸凝视她。
崔好好上前,恭敬地福身。
“拜见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