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使臣团大多数人已经平安活着回来,大家激动的情绪平复许多。
这段时日他们也习惯了公主的风格,不说说一不二,但是她真决定的事情也极少容许人反驳。
偏偏她所做的决定极少出错,慢慢地,大家已经学会接受。
当初,随着“韬光养晦”这个吩咐下去,这一养就是三年有余。
这三年多以来,大雍发展如火如荼,皇帝平安度过死劫,太子的第二个孩子出生,而郑珣的威严日益深重。
谁都看得出来,公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储君。
可是皇帝既没有废太子,也没有收回郑珣手里的权力。
他到底还是没有远离朝政,但是郑珣的每一个决定他都支持,哪怕她的打算与他相悖。
大臣们看不懂。
不过这也不妨碍什么。
又是一年年关。
郑珣刚过完十四岁生辰。
祭祖那日下了一场大雪,满城青红的瓦片铺上皑皑的白。
以往的祭祖都是由太子和郑珣跟着帝后完成,但是今年的章程上,只有郑珣的名字。
大臣们知道,这件事肯定预示着什么。
但是皇帝不可能主动给他们解惑,他们也不能去问。
皇帝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
冬日祭开始前,他还在跟郑珣玩笑:“他们现在肯定急得不行。”
之春一脸严肃地为郑珣整理头上的发冠。
郑珣哼笑:“父皇少捉弄捉弄他们吧,当臣子也不容易。”
她身着蟒袍,色调黑红为主,沉肃端严,上头用金线绣上了威武的金龙,而她刚戴上的金冠也是龙形而非凤形。
这一套衣着是皇帝命织造局所制,制式参考太子衮冕,远看大气,近看精致。
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
旁边的皇后笑盈盈地夸赞:“元嘉还是适合这样的衣着。”
郑珣以往的衣着虽说尽量往严肃上靠,但顾虑她的年纪,所以还是做得鲜嫩些。
没想到,她的气势撑起这样正式的衮服,反而更添气势。
郑珣透过镜子观察,只看到皇后毫不作伪的笑容。
她表现得异常欣慰,似乎比郑珣这个当事人还要欢喜。
郑珣唇角轻扬:“是母后的功劳。”
这套冕服可是皇后亲自盯着,又给了诸多意见才定下的。
当初织造局原是想做套男式,但被皇后否定,最后才有如今昂扬又不失柔美的成果。
她的用心,在这一套衣裳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郑珣有很长一段时间对皇后抱着怀疑之心。
皇后聪慧又有野心,这样的人真的会对她这个抢了她儿子位置的人毫无芥蒂?
芥蒂是有的,但皇后会权衡利弊,而且,相比于太子之位,她更在乎孩子。
郑珣的笑容越发真切。
她就喜欢这样重情重义之人。
之春最后帮她戴好耳饰,恭敬道:“公主,您看看可有什么地方不合适的?”
郑珣满意的看了看:“就这样,很好。”
李孝君报了时辰,皇帝起身:“走吧。”
此时才刚刚拂晓,天色只带着点白,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郑珣走到帝后身后,衣摆拖在毯子上,发出窸窣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