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这位相爷就代表着朝廷。
能够被选为向导,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属于典型的人精。
这位向导没有开口,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回答。
相爷微微点头,长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种情况很多,难怪尉迟常来了岭南,要自己编练新军,要了那么多条件,甚至违逆圣人,也要对府兵弃之不用。”
“一群随时会反叛之人,如何能阻挡南越的兵锋。”
然后,相爷又忽然问道,“情况也不太对劲,老夫也曾经带过兵,走过地方,你作为向导,钱米也给你了,你没打点打点地方关系吗?”
这向导可不是白请的,作为地头蛇,他往往要提前到不同的地方,了解情况,提前跟各个山头说明情况,防止他们不开眼,冲撞了贵人。
这些贼寇,也都是明白人,收点好处,就不会为难队伍,甚至还会主动护送。
“相爷恕罪,非是小的不去打点,这伙府兵是前些日子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尉迟将军作战不利,地方的大人们便调动了府兵,谁曾想府兵一触即溃。”
“接着便有好几伙溃兵成了贼寇,小人来不及打点。”
向导以为相爷生气了,便赶忙解释,同时脑袋不停的磕了起来。
当然,他心里也是郁闷。
说实话,他是非常不愿意做这群京城来的贵人的向导的。
因为人家身份太过于尊贵,条条框框多,而且说实话,最近地方实在是不太平。
他现在也是做向导,但是往往给定南州李家的商队做。
人家出手阔绰,而且战斗力很高,一般人不敢招惹。
而且,人家李刺史的名声极佳,很多人即便是做了贼寇,也念着李刺史的好,知道李刺史不欺负老百姓,还专门研究让老百姓吃饱饭的办法。
根本不愿意刁难,甚至商队遇到麻烦,他们还会出手相助。
这种情况,他这钱就有点跟白捡一样,拿得很舒服。
可这一单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对方听说他名气大,指名道姓地要自己。
他也知道,这群京师来的老爷,如果没有向导,根本穿不过数不尽的密林,最后没有办法,他将得到的赏金拿了七成,用来打点路况。
贼寇们收了钱,也算是讲道理,正经的大贼,基本上没有出来捣乱的。
之前向导还暗自庆幸来着。
谁曾想,这快到了,快到了,来了那么一出。
“好了,老夫知道情况了,你退下吧。”寇相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眸子里露出了思索之色。
“草民告退!”向导转身退出马车。
出了门,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以这位相爷的尊贵身份,想要杀了他,一个眼神就够了。
何况他刚才说的还不都不是实话。
他跟相爷说,这伙贼寇是新成立的,从前线退下来的,其实对也不全对。
能够收拢溃兵,还让溃兵吃得那么饱,有力气奔跑的,除了地方上的豪强世家还能有谁?
溃兵也是知道寇相的名声的,聪明的,人家根本不敢来。
想到这里,向导赶忙找了个高地,观察情况。
遇到这种紧急情况,队伍肯定不敢继续前行。
首先派出斥候,骑马打探情况,同时想办法找到地方关系,进行联系,让他们赶来支援。
而其他人则原地驻守,准备交战。
贼寇的速度也非常快,眨眼之间就已经逼近队伍。
向导远远地看着,他发现对方竟然有弩箭,心里瞬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谁家溃兵的弩箭保养的那么好啊!”
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硬着头皮喊话,“各位军爷,老小儿行走江湖多年,绰号穿山鼠,朋友们平日里都给个面子,让小老儿做向导,混口饭吃。”
“我这车队里有贵人,不便惊扰,还望各位军爷行个方便,先行撤军,等日后小老儿必有厚”
结果话还没说完,一支利箭由远及近,正中向导的哽嗓咽喉。
连护卫首领都大吃一惊,这么远的距离,竟然一击毙命,这他娘的是溃兵么?
他赶忙跑过去,身边儿三个士兵举着盾牌,保护着他。
等到他走到近期,向导已经没有了呼吸。
“爷!”向导的小孙子,想要冲过去,结果他没有盾牌保护,走了两步,就被三支利箭射中,鲜血撒了一地,没多久尸体便不抽搐了。
接着,浓密的箭雨遮天蔽日而来,将士们穿着精良的铠甲,并无大碍,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就在这时,贼寇在箭簇的掩护下,已经差不多与队伍交接上了。
“小心他们冲撞了贵人!”
护卫统领高呼一声,抽出战刀,做好战斗姿态。
同时,密密麻麻的箭矢从队伍中射出,与对方对射。
“砰砰砰!”忽然之间,好几个石炮落在马车周围,惊得拉扯的马,不断的上蹿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