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我听人说,你说过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时候,麻烦的起因也不一定在你。自然也谈不上怪你什麽。你做好你的事,我做好我的事,如果出了什麽问题,面对就好了。」
他现在说话,颇有点一切顺其自然的味道。
徐青觉得沈墨现在有点很难描述的感觉,或许他养父的去世,对他真的有很大打击。
想想也是,如果叔父婶婶去世,他心里肯定也很难过。何况沈墨的养父,那是实实在在把他当亲儿子养,教他读书,还不图回报。
甚至去世之前,怕是都担心养子的仕途,没让人叫沈墨回来。
毕竟沈墨认祖归宗之后,礼法上和他养父一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对现在的沈墨而言,或许仕途根本比不上回去见养父一面,甚至终其馀年更重要。
因为在沈墨心里,没有养父便没有他的今日。
徐青随后礼送走沈墨。
他既然要搞这些奇技淫巧,工部右侍郎的这个位置,当然很重要。现在上来的是沈墨,支持的力度,纵然没小阁老那麽大,不过以沈墨的性格,绝对是不会对他指手画脚的。
对下面的技术人员和业务人员不干涉,已经是顶级的好领导了,徐青还能奢求什麽。
而且由于沈墨的特殊身份,只要不是他想调走,别人根本不好动他。
毕竟是「储君」的老师,等玉亲王上位,别说入阁,做首辅也是理所当然的哪怕玉亲王不喜欢这个老师,也得酬功。
不然别人怎麽看玉亲王?
刻薄寡恩?
你连老师都不酬功,我们这些送你上去的人,是不是也不打算回报了?
而且沈墨作为玉亲王的老师,上书攻击自己的弟子徐青。使其和徐青有些嫌隙,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妙处。
老皇帝做出这个安排,足见对徐青的底线就是,你帮我捞钱,我帮你平事。
顺带还敲打了玉亲王这个储君。
天地方物,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你不能想。
帝王啊!
所以徐青也没什麽好得意的。
做了皇帝,便不是人,别指望有什麽真情。老皇帝可以毫不犹豫的保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如今徐青的生态位,无非是乾隆的和坤那种位置。而且还是前期的和坤。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徐青还有一件事需要搞清楚。
到了晚上,他照例离开文渊阁回冯府休息。
在书房里,徐青先说了沈墨的事。当时廷推,老冯也是在场的。徐青不来问,他也要找徐青开个小会研究一下。
「兵部近来有什麽蹊跷的事发生?」徐青的思维就是不一样。沈墨的事明明是工部的,他却直觉此事和兵部脱不开干系。
因为朝廷现在的大事是军机处的设立。
抓住问题关键,才能找到问题根源。
冯西风于是将自己觉得的事都说了一遍。
徐青闭目思考,忽然道:「先生是说,云州那边的公文,已经比平时晚了五日,至今没有送来?」
「恩,兵部已经批文去催了。」
徐青:「云州是九边重镇之一,军情往来密切。突然断了五日的消息,事情其实非比寻常啊。」
冯西风:「不错,我也向兵部那边提了意见,但他们似乎没什麽反应。」
徐青:「六科到底不是六部,消息渠道还是太少了。不过,先生现在最好直接写奏疏,向陛下上奏此事的重要性。」
「现在?」
「六科给事中本就是为陛下查漏补缺的。先生上奏疏乃是在其位谋其政。甚至要朝最恶劣的结果去设想,并提出建议。军事上的事,我不太懂,先生自己发挥所长就好了。」徐青心里顿时明白了,首辅确实够狠。
看来是云州发生了什麽大事,而首辅早已布局,打算藉此对云州的军队进行整顿,并借着此事,顺势设立军机处。
而云州军队的事,或许和工部还有牵连。
因为许多军需器械,需要走工部。
这时候作为工部侍郎的小阁老回去侍奉老太爷,正好能躲过这场风波。而沈墨接任,即使暴雷,因为新上任,加上身份特殊,也能抗住这事。若是藉此追究前任,那就是翻日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