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一袭素色长裙,发髻简单,眉目温婉,正低头为客人抓药。
她总是这么忙碌。
盛景珩心中一阵酸涩,提着几个大包小包走进药铺。
店里的客人见到他,纷纷拱手:“盛大人回来了?”
盛景珩点头微笑:“是啊。”
阮娘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未说话,继续低头抓药。
待客人离开后,她一声不吭地收拾起盛景珩手中的大包小包。
盛景珩连忙道:“不急,让下人去收拾。阮娘,你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他打开一个布袋子,拿出一件颜色鲜亮的桃红色花朵锦裙。
阮娘平日里穿得素净,看到如此鲜艳的衣裙,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他是不是嫌弃我老了?才买鲜亮的衣裙?
她拿起其他包裹径直往后院走去。
盛景珩拿着裙子,追上去:“阮娘,你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礼物吗?我还买了别的。”
阮娘依旧不理他,快步走进东院,将自己关在屋里。
盛景珩站在门外,一脸茫然。
盛熙棠走过来, “大哥,你回来了?”
“熙棠,你嫂子怎么了?你惹她了?”
盛熙棠白了他一眼:“我才没有,要惹也是你惹!”
屋内,阮娘坐到铜镜前,抚摸着自己的脸。
她原本就比盛景珩大四岁,女人不比男人,容易变老。
尤其是她为药铺日夜操劳,眼角已有了细纹。
她如今二十有八,确实没法和刚及笄的苏小姐相比。
叹了口气,心中满是苦楚。
从前盛景珩在家时,她从不担心这些,如今他的官位越来越高,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一个时辰后,盛熙棠来敲门:“嫂子,晚饭做好了,快出来吃吧?”
阮娘靠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我没胃口,你们吃吧。”
盛熙棠在门外笑道:“嫂子,那我给你送些点心,你开开门。”
阮娘无奈,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盛景珩“嗖”地闪了进来,笑道:“不是熙棠骗你,我还进不来。”
阮娘一愣,还未反应过来,盛景珩已拉着她的手坐到桌边。
王嬷嬷和一个丫鬟端进来几样菜,盛熙棠关上门,笑道:“大哥好好表现,把嫂子哄好哦。”
盛景珩打开包袱,拿出一双绣花鞋:“夫人,这是我给你买的鞋子,你试试大小。”
阮娘背过身去。
她原本是个洒脱的性格,从来不哭哭啼啼。
当年盛父去世后,她和盛景珩挑起家里的重担。
盛景珩是个书生,一门心思做学问,家里都是她一人料理。
她能和外头的人撒泼干仗,能家里家外一把手。
如今看到盛景珩身边的官太太们,各个都是名门闺秀,她只觉得从前自己像个泼妇。
盛景珩拿起她的脚,脱了旧鞋,试图穿上新鞋,却发现怎么也塞不进去。
阮娘娇嗔道:“你从来没给我买过鞋子,又怎么会知道尺寸?
盛景珩拍了拍自己的脸,懊恼道:“是我的错,夫人莫气。”
他伸出手量了一下她的脚,又琢磨了一下尺寸,心中一阵愧疚。
其实阮娘小时候的脚也长得很小巧,是长时间在药铺站立、干活,脚才越长越宽。
他又拿起玉镯和玉簪:“来,镯子和玉簪总不会有尺寸问题。”
给她戴上玉镯,又往她头上找地方插玉簪。
阮娘看他手忙脚乱,忍不住破涕为笑,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景珩,当年若不是遇上父亲去世,你是不是不会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