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明白为何当日皇帝那样生气。
对比皇上所谋划之事,他的事的确算不得大事。
一个平民百姓的死活对于皇帝来说,遥远又无足轻重。
若非指间紧握那一角布料,此事又怎能上达天听?
指了劳大人来破案,也并非有多重视,劳伯英只是一介小吏。
只是碰巧百姓告御状是由刑部接待的,案子才落到他身上。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小案子。
一直找不到余下的残肢,就引起劳伯英极大的兴趣。
天气渐暖后,他又组织一次大规模搜尸行动。
就在发现手臂之处周围,过筛般找了一遍。
甚至他把归山打猎所用犬只尽数带了过去。
结果一无所获。
仿佛那只手臂就是凭空出现的。
劳伯英找到尚衣司,翻阅服制档案。
档案记得相当简洁详细,令劳大人很是佩服设计档案纪要之人。
他将自己需要的内容抄录下来,就回到内阁。
做了皇上的给事中,有一条便利之处,就是时常能见到皇子公主们。
他暗中观察皇上的子女们,就算他们没有害过人,也肯定与死者有些关系。
尚住在宫中的公主皇子可排除嫌疑。
他们用的奴才是宫中统一安排的,宫里少了人要记档。
这死者从荐头店找到差事,并未进宫。
能从外面接触到皇家的人,那只能是已经在外开府建牙的皇子。
公主只要没出嫁,就不可能单独居于宫外。
说起来这皇宫里最跋扈的,只有长公主李珺,她也是在外居住的,且她也有金陵云锦所制衣物。
劳伯英苦笑一下,自己竟然开始怀疑好友的妻子。
还是从衣物下手吧。
劳伯英等了许久,才见到从含元殿出来的秦尚宫。
“秦大人。”他有些许局促,从未向一个女子喊过大人。
“劳大人喊我凤药就好。”
这女子深得皇上信任,能代笔写奏折,从前做过侍书的内宫第一女官。
那么多人曾经反对过她进书房,插手政事,现在可好,她反而光明正大做了后宫七司总尚宫,皇上亲选官服,亲设官位。
真真开国以来第一人。
劳伯英上下打量她一番,只觉其气度沉静,相貌清秀,在宫中并无打眼之处。
从前朝中都传这女子十分心机,迷惑圣上,才得到比后宫妃嫔还多十分的宠信。
劳伯英未见其人,一直以为是个相貌出挑,十分漂亮的女子。
此时看来,只是气质强过普通人,不知怎么就入了皇上的眼。
秦凤药目光一闪,问道,“劳大人可是已抄录尚衣司的档案?”
“是不是想知道万一那人衣服破损,有没有可能找到衣料修补衣服?”
劳伯英有些惊讶自己未开口就被人猜到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