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所的人差不了手。
到落户地最少还得走十天,路上吃喝拉撒样样都要靠护送的官差。
有了这层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官差也会对桑家庄人多照顾几分。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面上徐光却没有露出来,笑着摇头,“怎么会呢,今早甜丫和那小子不还给大人送来不少东西。
虽然不是啥贵重的东西,好歹是份心意,也是小辈对您这个长辈的孝敬不是?”
“呵,个鬼丫头!”左安翔被气笑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勉强就原谅这次利用吧。
那丫头送来的野猪肉干,他今个中午让厨子给炖了一锅。
味道正经不错。
排在前头的两户人家顺利落户成民籍,左边队伍一片喜气洋洋。
郭老太一家已经顺利进城了。
这会儿正排在城门洞的良民队伍里,等着官差后续安排。
远远看到冯老太,就开始热情招手。
冯老太压抑不住的激动,手挥的呼呼的,寒风呼呼往甜丫脸上扫,低声嘟囔,“也不知道你郭阿奶一家被落户到哪里了?
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奶和你郭阿奶还挺聊得来的。”
“您看中的不是她秀才老娘的身份?”甜丫睨阿奶一眼,欠揍的问。
冯老太瞪眼,啪一巴掌甩到大孙女背上。
瞎说什么大实话。
虽然是有秀才老娘的原因,但她和郭妹子确实聊得来。
祖孙俩笑嘻嘻的嘀咕,前头城门口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声音又尖又利,祖孙俩同时打了个哆嗦。
“官爷,官爷,你们不能抓俺儿子,放开俺儿子,俊儿,俊儿啊,俺的儿啊!”
老太披头撒发,对着抓她的官差又踢又打又咬,爬着要去救被官差扣押的儿子。
年轻人约莫二十来岁,右眼窝乌青,单薄的身子被一个官差轻轻松松扣住,连点反抗的力道都没有。
威胁怒骂不成,老太又哭求起来,跪地死死拉着要把儿子架走的官差,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官爷,俺儿子真的没犯事,他还是个童生,家里这些东西都是儿媳带来俺们吴家的。
入了吴家门,她生是吴家人死是吴家鬼,这些东西都该是俺儿子的!
那个短命鬼,就是扫把星,死半道儿了,和俺儿子没关系啊,没关系呐!
是她该死,该死,求官爷放了俺儿子……”
不知是不是太紧张了,她说话颠三倒四的。
状若疯癫,一会儿哀求,一会满脸怨恨,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啧,这不是今中午和奶干架的那老虔婆吗?”冯老太唏嘘的啧啧两声,听得一知半解,撇嘴给甜丫说:“那老太婆一脸刻薄相。
看人阴毒阴毒的,一看就不是好鸟。
这报应不就来了?”
甜丫嘴角抽了抽,还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奶就开始断论了。
“估计是吴家户籍被官差发现不对了,这才被官差拿住审问。”穆常安拉着缰绳,把骡车往左偏了偏。
让祖孙三人把前头情形看的更清楚。
“奶去看看。”有热闹不凑就不是冯老太的性子,她按捺不住了,顺着车辕秃噜到地下。
“大嫂,等等我,我也去。”王豆花也是好看热闹的。
没一会儿冯老太周围就集齐五六个老太太,打算去前头看热闹。
甜丫有些无奈的扶额,穆常安喊来石头,让他带五个人跟着老太太们一块去。
交代道:“把人护好,不然小心你们的皮!”
“哥,你就放心吧!”石头眼里满是好奇,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一直往城门口瞟。
浔哥仗着人小,秃噜下车辕,飞快钻进人群里,揪住冯老太手,“奶,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