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殚精竭虑一辈子也不过是这个结果,真叫温宜学她,会不会弄巧成拙?
“母妃?”
罢罢。
襄贵嫔勉强一笑。
“你父皇还是很疼你的,不知道将来他会给你找个什么样的驸马。
能留在京中最好,千万别让我的温宜和亲去。”
温宜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悲恸道,“女儿就守在和煦殿,和母妃一起,哪也不去。”
忽然猛地吹起一阵疾风,窗子“咚”地被吹开,霎时流火的热气盈室。
窗外杨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吵得人心慌。
“温宜,”襄贵嫔万分不舍地打量着女儿。
“从前在华妃那儿让你受了许多委屈。”
温宜摇摇头,“我不委屈,母妃是为了长远计。”
襄贵嫔呼出一口气来,“母妃有你,是母妃的福气。
你好好的,别让我惦记。”
襄贵嫔死了,死在紫奥城的喜庆热闹里。
……
温宜拒绝了温贵妃想为她找养母的好意,亦不稀罕莞妃的照拂。
她就日复一日地守在和煦殿。
偶尔出门也不外是春天的花好,所以赏赏花,夏天的雨好,所以听听雨。
这样寡淡的日子竟也沾染上了尴尬的是非。
外面是她的父皇和新封的嫔位小主浓情蜜意,她躲在假山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皇上,您哄人家的吧?”
“怎会?整个东西六宫,朕最心疼芍儿。
只要你乖乖的,朕把给世兰的,通通都给你。”
站的久了,腿脚酸胀。
温宜麻木的左脚换着右脚,终于等来了误入此处的徐贵人。
皇上觉得扫兴,领着人走了。
徐贵人在皇上一行人走后,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温宜……”
温宜呼吸一滞,后又从容地从假山中走出给她请安。
徐贵人痴痴地看着皇上离去的方向,怅然若失道,“他屡屡宠爱如此浅薄的人,偏不肯多看我一眼。”
温宜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当做没听见。
左右深宫无趣,两人成了看书的搭子。
早先还能听徐贵人说些痴话,等莞妃降位为莞淑仪,双生子离奇染上天花病逝,莞淑仪又病倒在棠梨宫再不见客后,甚么痴话也不说了。
当然,人要大彻大悟没有那么快,她还说了一阵疯话。
男女情爱的缠绵诗句在博山炉中化为灰烬。
恍神了大半个钟头,一页书也没翻的徐贵人突然问她,“温宜,你说所谓情之所钟是不是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心智后的一场虚幻臆想?”
温宜没听懂,她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参禅论道。
后来温宜嫁给了列侯家的小儿子,过了几十年平淡生活后才品出一星半点。
贞太妃的话,可能不完全对。
是了,徐贵人不留恋没什么人在意她的娘家,亦放心不下温宜和玉姝帝姬,所以留在紫奥城中。
皇上死后,她被尊为了贞太贵嫔。
温宜出嫁,贞太贵嫔又成了贞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