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乐顿了顿,目光扫过程咬金和李道宗,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们唐军远道而来,是为了开疆拓土,是为了将这天竺之地纳入大唐的版图,而不是为了杀人泄愤。”
“若是我们真的带兵杀过去,将那神庙夷为平地,将那些僧侣尽数诛杀,固然可以出一时之气,但这之后呢?”
窦乐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天竺的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嗜杀成性的魔鬼,会更加仇视我们,反抗我们。到时候,我们想要治理这片土地,岂不是难上加难?”
天竺人对于天神有着一股近乎痴迷般的崇拜,尤其是天竺的种姓制度更是深入人心,神庙的僧侣们是最高种姓婆罗门贵族,他们在天竺有着无与伦比的话语权。
这些僧侣贵族才是天竺地区的最高统治者,这次水源投毒的阴谋正是这些僧侣贵族在背后谋划,如果不能妥善处置,以这些僧侣贵族的号召力,必然会引起一场巨大的动乱。
现在唐军立足未稳,若是三摩呾吒国的民众群起而攻,唐军不说被赶出三摩呾吒国,最少也会遭受巨大损失,这对未来统治三摩呾吒国十分的不利。
李道宗听了窦乐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赞同道:“太国舅所言极是,我军虽然战力强悍,足以镇压一切反抗,但我们想要的,是一片能够为大唐带来经济效益的土地,而不是一片无人的死地。若是将天竺百姓都逼到对立面,那我们此行的目的,岂不是适得其反?”
窦乐欣慰地看了李道宗一眼,继续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个万全之策,既能震慑那些暗中使坏的宵小之辈,又能安抚天竺百姓,让他们归顺大唐的统治。”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传令下去,暂时按兵不动,一切照旧。”
窦乐缓缓说道,“唐军营地,仍旧要维持之前的状态,假装瘟疫依然在肆虐,让那些天竺人以为他们的计谋得逞了。”
程咬金有些疑惑地问道:“太国舅,这是为何?咱们都已经知道是他们在投毒了,为何还要装作不知?”
窦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兵法有云,虚虚实实,才能出奇制胜。”他解释道,“那些天竺人躲在暗处,以为他们的计谋天衣无缝。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继续躲藏起来,今后想要将他们揪出来,就更加困难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他们的阴谋得逞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甚至会更加得意忘形,露出更多的破绽。”
窦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一网打尽,将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统统抓出来!”
李道宗闻言,眼中也露出了赞赏之色,他抱拳说道:“太国舅高见!如此一来,既能麻痹敌人,又能暗中调查,可谓是一举两得。”
程咬金虽然脑子转得慢一些,但也明白了窦乐的用意,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憨声说道:“太国舅的计谋果然厉害!俺老程就听太国舅的,一切都听太国舅的吩咐!”
窦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席君买,吩咐道:“席将军,你继续派人暗中监视那座神庙,务必要查清楚,究竟有哪些僧侣参与了投毒之事,还有没有其他人在背后指使。记住,一定要秘密行事,切不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