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自己会永远死在那片妖域。
更不可思议的是体内涌动的灵力。
那人只用了几滴血,就让他的断肢重生。这绝非什么寻常的妖能做到的。
崇山隐匿身形,在荒原上疾行,内陌生的力量可以供他流转自如,他毫不犹豫地掐诀施术,远远将群山峻岭甩开,才敢停下向仙门发出求救符箓。
传讯符燃起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师父的声音,“崇山?”
“师尊……”
崇山有点哽咽。
方壶仙人的质问随之而来,“你其他师兄师姐呢?”
“还在西荒。”
“就你自己出来了?为何不同你师兄师姐一道?”
“师兄师姐们还困在西荒,情况十分凶险,仙力皆受压制……”
“那你是如何脱身的?”
崇山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却突然哽住。
张了张嘴,眼前浮现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那日那男子在山洞中给他治腿的时候,曾说过让他不要与旁人说有关他血的事情。
但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连个像样的誓言都没要。
崇山攥紧了传讯符。
道义上那人救了他一命,他该守口如瓶,可那人身份实在可疑。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血肉?能医死人,肉白骨,几乎是逆天而为。
东极府太一仙君的血肉能做法器已是奇闻,这人竟能单凭几滴血让他生出双腿,要知道他这身体是仙身。
“弟子…弟子发现……”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种口头上的誓约。
违背了便违背了,要怪就怪他是妖。
“弟子发现西荒有个妖,身上的血肉可以……”
话音未落,传讯符突然自燃。
崇山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火舌舔舐符纸,转眼化作灰烬。
下一刻,他脚下骤然起了火。
眨眼之间将他吞没。
万里之外的方壶仙人皱了皱眉。
刚刚自己座下那个不起眼的小弟子,话才说了一半就断了联系。
“罢了。”他眼下也有要紧事,“横竖是个无足轻重的。”
不远处,几个仙人压抑着声音,“东极府那个救苦上仙当真逃了?”
“太子殿下现在何处?”
“天宫迅音,将太子召了上去,你没听见九重天上这几日的钟声吗?”
“难道天宫真的要换新君了?”
方壶仙人正跟着听的津津有味,忽然看到前面几个上仙的表情同时变得肃穆起来。
朝着他身后,恭敬的喊,“玉珩仙君。”
方壶仙君一愣,还没看见人,连忙跟着行礼。
视线中忽然多出了一只手。
白皙如玉,瓷净无暇。
指尖抬动,地上散落的灰烬突然盘旋凝聚,渐渐在半空中聚合成一张焦黑的符纸残片。
“谁的?”
寒潭落雪似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方壶仙人立即答,“回仙君,是小仙座下弟子。”
玉珩仙君垂眸看着焦黑的纸符。
上面依稀透着点熟悉的气息。
方壶仙人心里犯嘀咕,不知道为何从不问无极琐事的玉珩仙君,怎么会忽然同他说话。
“那弟子去了何处?”
“数日前,往西荒去了……”方壶仙人额角沁出冷汗,“是要寻小仙另一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