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钰受的是储君之道,极少表现出喜欢什么,即便有喜欢的东西,面上的神色也不会有变化。
“其实我同你说过,但那日你睡着了。”
虽然他发现她其实是在装睡。
烛钰拧眉,随后又释然,像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重新说一遍,“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只是现在还未到时候。”
唐玉笺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说,“我没什么想要的。”
太子看着她,放轻了语气,“你是有的。”
唐玉笺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太子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低声问,“我呢,你也不想要吗?”
什么意思?
唐玉笺睁着双圆溜溜眼睛,不会眨了一样。
刚刚还很能说的妖怪,忽然没了动静。
烛钰垂下眼眸看她,尽量想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狼狈,面上维持了些风轻云淡的体面。
“回去再说吧,先跟我回金光殿,玉笺。”
唐玉笺看着太子从冷若冰霜变成无奈的模样,抬手轻轻拂过她耳边的乱发。
路过她的侧脸,轻轻摸了摸,指下的动作带了点让人浮想联翩的温柔。
像是遇见了很喜欢的东西,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下手。
“听话些。”他说。
烛钰收回手,指尖收拢,捻了捻。
太子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为什么摸她的下巴?
唐玉笺忍不住问,“殿下,你再说明白点。”
问出来后,她手指攥紧。
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烛钰的语气像是叹息,眼眸垂得更低。
他的眸色极黑,无声盯着人看时像一汪流旋着暗潮的寒潭,略带审视和警告。
唐玉笺总是很怕他这双眼。
在她的许多次噩梦中,她总是梦见自己的手脚被锁住,四肢像是被冰冷的鳞片紧紧桎梏,仿佛失去了知觉。全身上下布满磨红的痕迹,触目惊心。
她在梦中挣扎着抬头,看到烛钰坐在高处,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她,眸光漆黑,看人时自带一种冰冷和掌控,平静的面皮之下藏着令人心惊的扭曲情愫。
梦中她会求饶告罪,太子殿下每次都像认真听了,眉目平静。
可却并没有一次放过她。
断断续续的梦境中,她好像在被太子惩罚。她能听到自己的哭喊还有啜泣,看到自己发抖的手指紧紧按在冰冷的鳞片上,皮肤因疼痛而泛起红晕。
而在她背后,总有人俯下身,淡声问她,“知错了吗。”
是太子。
他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哭得那样可怜?
她怎么会浑身是伤?
……唐玉笺不禁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眼前这个太子殿下已经俯下身,越离越近。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有些轻柔。
她忍不住想往后躲,被攥住手腕。
唐玉笺听到太子略显无奈的嗓音,“还不懂吗?”
懂什么?
长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呼吸落了下来。
唐玉笺感到冰凉柔软的东西落在自己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透着一点怜惜,一点爱意,转瞬即逝。
太子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在鼻尖若即若离,他离得不算远,维持俯身的姿势,很轻地问。
“现在明白了吗?”
唐玉笺抬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
思绪中有片刻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