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华哥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但在刚出狱、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这已是最好的选择。
何况孔兵给的好处也不少,足够的启动资金,几个得力干将,还有在南城的关系网。
洗手时,小华哥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面容被监狱生活磨砺得有些沧桑,左脸的刀疤是七年前一次火拼留下的。
他曾以为这辈子算是毁了,出狱也只能浑浑噩噩的度日,直到孔兵的出现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可现在,直觉告诉他,这个机会似乎也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走出厕所,穿过喧闹的麻将馆大厅,小华哥推开大门走出来。
让他惊讶的是,原本站在门口等他的几个手下此刻竟然一个不剩。
街道两侧空荡荡。
“人他妈都去哪了?”
小华哥骂了一声,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却看到了街对面的一辆丰田车。
那是他的车。
犹豫了一下,他走向那辆车。
而就当他走到车前时,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个陌生的面孔。
“小华哥?”驾驶座上的男人微笑着问道,声音如同冬日的冰水。
小华哥还未来得及疑惑,对方已经掏出了一把黑星,指向了他。
也是与此同时,后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有力的手臂架住他的腋下。
小华哥被推进后座,司机启动引擎,车子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中。
……
夜如漆黑的死水,吞没了荒郊的一切轮廓。
郊外的这片废弃工地,只剩下几堆建筑材料的残骸。
四辆黑色轿车成半圆形停放,大灯全部打开,光束交织,照亮了中央跪着的那个男人。
小华哥跪在泥泞中,手脚被牢牢捆住。
车灯外的阴影中,狄明递给孔强江一支香烟。
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两人的脸,又迅速黯淡下去。
狄明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罕见的情绪,介于愤怒与疲倦之间:“狗毛那边怎么样了?”
孔强江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已经搞定了。”
狄明微微点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思绪回到了几天前。
那时候,阿龙还活蹦乱跳,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说:“狄哥!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做大哥,让所有兄弟都过上好日子……”
而现在,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跪在地上的人背后的势力!
“时间差不多了。”孔强江看了看手表,转向身后的一个手下,“小周,去处理一下。”
小周点点头,取出一把黑星,正要上前,狄明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我来。”
孔强江与小周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周将枪递给了狄明。
狄明接过枪,掂了掂分量。
他缓步走向灯光中央的那个男人。
小华哥抬起头,看着逐渐接近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直到此刻,他依然保持着那份源自丰都监狱的倔强。
狄明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注定结局的男人。
他没有询问什么,而是自言自语的说起了另一件事:“阿龙今年二十三岁,跟了我三年。他妈在乡下种地,每个月他都要寄钱回去……”
小华哥沉默不语,眼神中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他现在躺在医院里,像具尸体一样。”狄明的声音越来越冷,“医生说,他这辈子可能都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