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安早就想过了会有这样一天。
甚至,当初“机关移植”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
因为机关内道的存在,这一天被拉得很长。
可是时间从来不会屈就于人,即便是明月天君那样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真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他也只能离去。
陈景安问道:“青雅她还剩多少日子?”
“一个月。”
“好。”
……
这只是诸多不顺中的一个。
还有一些,早就已经发生的事情。
譬如陈景安的六婶“宋茹婷”。
早先凌云宗大乱,共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六叔和六婶,最终选择了各奔东西。
宋茹婷选择留在凌云宗,因为宗门里可以给她下放金丹灵物。
陈耀东则回到了族里。
彼时,他知道宋茹婷已经开始闭关。
这一闭不知道要多久。
假如她真的成了,那么陈耀东肯定要走在她的前头。
陈耀东心想。
他与大师姐结作道侣大几十年,心里总归是有点感情的,即便她突破到了金丹境,自己在她心里也是留点分量的。
所以,陈耀东生活在清河老街,平日带着陈传家生活之余。
他每日都要写点信。
这些信都不会寄出去,生怕一不小心扰了宋茹婷突破,那自己就罪该万死了。
不过,这些信却又都是留给她的。
谁说筑基就胜不过金丹的?
将来有一天。
自己走在宋茹婷的前面,等她来大景吊唁自己的时候,看到自己每日写的一封书信,肯定要让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陈耀东怀揣着这种期待。
他兴致勃勃记录起了自己的见闻。
襁褓中的陈传家,仿佛就站在这些信封上,逐渐学会走路,说话,变成人嫌狗厌的小东西。
直至,因为检测出了灵根,他又成了修士的一员。
只是信纸翻动的间隙。
这小子就成婚了,媳妇还怀上孩子。
陈耀东的笔头写得更有动力了。
奈何,天意弄人。
它们能在最绝望的时候让人看到希望,也能让人在最有希望的时候掉入绝望。
——干娘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这消息是由陈青云亲自回来说的。
陈耀东顿时傻眼了。
他手没拿稳,信纸犹如雪花一样撒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