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你来了!”
顾凉墨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沙哑,无言的疲惫自他的眉心一闪而过:“我就是好多天不见你,觉得特别想。”
声音闷闷的,似是带着鼻音,又像是醉酒后舌头不太灵活所致,总之没有从前的响亮清晰。
灯光下,初夏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白的近乎发光,看得顾凉墨鼻子有些发酸,咕哝一声问:“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到谈不上!”
初夏此时也描绘不出自己究竟什么心情,约莫是在没见到顾凉墨真人前,的确是有那么一丝怨恨的,毕竟她一直都认为和顾凉墨的相遇更像是一场因为隆华而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但是回过头冷静一想,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毕竟,以顾凉墨的身价和地位拿婚约做筹码设计她,实在犯不上,所以她也不知道顾凉墨对她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所以,心情由最初被退婚后的愤怒、不甘,到听到顾凉墨新的订婚对象是曾经几次害过她的南悦时突染爆发的怨恨,再到冷静下来后的释然,初夏觉得,虽然再见顾凉墨依然会止不住的心跳加快,甚至在看到与他相似的背影时浑身血液加快心率不畅,但原谅他或者像朋友那样和他心平气和的对话聊天,原谅她还做不到。
起码,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不到。
毕竟两辈子加起来,顾凉墨算是她第一个真真正正爱过的人。
入了心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忘掉,起码得挖心挠肝一通折腾后才能剔除,所以经历这种痛后怎么可能还会假装不在乎?
“现在看过了,你可以走了。”初夏故意冷了声音,那张明显带点幼态的脸此刻绷着,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看得顾凉墨眼尾突然发了红,醉意醒了五成,他垂眸深吸一口气:“夏夏,你很好,放弃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呵!”
初夏没绷住嗤笑出声:“顾先生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官方渣男分手语录?你但凡自己听一遍就会发现这话听起来又多么让人倒胃口,就好像你劈腿了,找了新的对象,然后假惺惺的对着被抛弃的那个人说:对不起,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很渣爱上了别人。”
“我没有-----那么渣!”
昏黄的路灯下,顾凉墨静静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住初夏,眼中的不舍如潮水般翻涌。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手背上青筋根根突兀的爆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
“哈哈·····”
初夏的笑声在万籁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突兀,她一边擦着眼角被笑出来的泪,一边压着唇角嘲讽:“你都要和伤害过我的南悦订婚了,还说自己不渣?顾凉墨,但凡你换个人订婚,我都能假装不在意的祝福你,但南悦不行,哪怕那个人是言槿羽呢!”
顾凉墨嘴唇颤抖,几次欲言又止,他的眉心拧成深深的川字,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无奈和痛苦。
风吹起他的一片衣角,抖了几下卷起地上的一片叶子不见了。
顾凉墨站直了身子,酒醉后的潮红从他坚毅硬朗的脸上褪去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变白,直到最后的惨白。
“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
他艰难丢下这么一句,试了几次才勉强将黏在初夏身上的视线收回,鞋子磨着地面转身准备走。
“什么叫就当?明明就是你抛弃的我,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顾凉墨我不是木头,我有心的,周遭冷嘲热讽的话听多了我也会伤心。”
顾凉墨扭头就见初夏突然发了红的眼睛。
心似是扑通一声从胸腔掉到了两肋,撞得骨头生疼:“我,没想伤害你!”
“可你已经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