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清晨的风还带着朝露微微的湿意,耳边隐约还能听见盛夏残存的蝉鸣。
近日天气已经慢慢转凉,但是今日阳光却格外的和煦。
恰好是个启程的好天气。
无人相送,一个装扮质朴的马车从皇宫的小门处缓缓驶出,趁着清晨街上无人的时候朝东门走过。
城门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目光沉重的看着朝他缓缓驶来的马车。
“奉旨办事……”
“恭王世子连郕戟,求见祈安公主。”
驾车的太监话还未说完就听到男人表明了身份,见确实是恭王世子连郕戟不假,连忙拦停马车跳下来问道:“世子殿下。”
“我是来送行的。”连郕戟淡淡的说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块塞进了那个太监的手里:“就只是说几句话而已。”
“还请殿下快些,陛下有旨必须在开市之前将公主送走。”
“放心。”连郕戟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动静的马车上。
“我想与她单独说两句话,劳烦几位暂避吧。”
“自然。”太监点头应下,挥挥手余下几人也纷纷退去。
“不打算下来告个别吗?”连郕戟轻笑了一声,缓缓上前掀开帘子,就看到里面一个姑娘将脸埋进双膝,身子不停的抖动。
感受到一阵亮光袭来,少女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意干涸留下一道道痕迹:“兄长。”
“兄长你知道吗?”祈安公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哭意:“我,我现在已经可以稳稳当当扎一个时辰的马步了!”
“我还是,还是想学枪。”
突然连郕戟感觉到鼻头一酸,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背过身去。
“我派一个用枪用的最好的跟你一起走。”连郕戟整理好情绪缓缓回身:“我不会食言的。”
“不必了。”祈安公主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不是兄长教的没意义。”
“祈安,我!”
“别叫我祈安了。”祈安公主笑了笑:“我的法号叫静思。”
“祈安公主已经死了。”
“我会去找你的。”连郕戟上前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发间那些乱七八糟的首饰去掉以后好似连发质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我知道。”祈安仰起头露出一个璀璨的笑脸:“我知道兄长一定不会食言的!”
“世子!”太监走上前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时辰差不多了,您看?”
“轻便吧。”连郕戟点了点头,默默退了两步:“这一路还要劳烦几位公公多加照拂。”
连郕戟又掏出一块更大的银锭,塞进他手里:“有劳了。”
“好说!好说!”太监笑着接了过去,恭恭敬敬的说道:“世子殿下慢走!。”
连郕戟微微颔首,一言不发的看着马车逐渐远去,打开的城门又重新关闭,街上仍旧空荡荡的,蓦然显得有些许萧瑟。
他跨上城墙,目送着祈安公主的马车远去,直到那本来就不大的马车慢慢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