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
不止是韭白,其余人也是一脸疑惑,纷纷伸长脖子努力嗅着。
可惜都未曾嗅到什么味道,除了微咸的土腥味,和越往里走越明显的腐朽味,他们都未曾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江上弦知道自己这狗鼻子同常人不一样,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困惑继续往前走。
台阶并不算长,厚度也各不相同,像是随手凿出来以后,历经岁月才变得如此光滑。
每走一步她都数了,二十二阶。
这个数字令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头好像真的不是住人用的。”
“娘子有何发现?”身为小崔身边的护卫,那家伙一个个的全和小崔一个德行——爱武胜文。
虽说都是识字的,可也就是认字了,再多却是没有的。
说书达人小江这时候也没有卖关子的兴致:“自古以来,单数为阳,双数为阴,阳宅所用台阶为单数,反之则为阴宅或寺庙,方才咱们一共走了二十二阶。”
“娘子,你这意思是说,韭白哥看到的东西是坟呐?”
英姿瞪大了眼,年仅七岁就已经学到了江母的精髓,咋舌道:“没想到岭南人这么讲究,坟都得在山洞里头,这么大的山洞,能埋多少人呐。”
她们那儿都是埋自家地里,或是自家山上的,总之就是死了也要埋自家。
不论是埋在地里还是自家其实都挺糟心的,谁愿意天天和坟包住一块儿?
可在地里又占了庄稼的地儿,哎
江上弦诡异的在她话语里听到了一丝羡慕——不是,老妹儿你咋回事啊?
跟着小江我混还能让你以后操心坟地的事儿?
“看看便知。”江上弦也不确定这究竟是阴宅还是寺庙一类的建筑,毕竟她所知的都是汉族传统,岭南这地方多是少数民族,现代的考古发掘也很少有这方面的内容。
这山洞有些奇怪,台阶走完之后又是一段角度极小的斜坡,韭白突然停了下来,冲着其余人比了个手势,瞬便有三个护卫谨慎的拿着火把朝左右前三个方向走了过去。
随着他们的走动,洞内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江上弦的嘴巴一点点张大:“这,这是什么?”
一栋石制建筑豁然出现在她们眼前。
里头如何瞧不清楚,但从外表来看,每一块石砖大小一致,每两块横长砖中间都有一块正方的的小砖,砖与砖的缝隙极为密实,墙面虽带着岁月的风霜却不难瞧出当年的岭南百姓在这深山之中建造这样一座建筑,付出了多大的精力。
“娘子,属下先去瞧瞧。”韭白拦住她,准备自己先进去看一下情况。
江上弦却是摇头:“一起吧。”
人都走到这儿了,就算里头有什么危险,她也不可能丢下韭白一个人在这里。
而且,那股子腥臭味越来越靠近这地方就越重。
她怀疑里头可能有什么鸟兽的尸体,否则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臭味?
韭白他们的文化程度着实堪忧,她怕碰到了什么鸟兽的尸体,他们也不一定能分出来是啥玩意儿。
走的近了,江上弦才发现,不知是这里头太深的缘故还是岭南的天气着实太过潮湿,总之这栋只有一层,高度却几乎挨到洞顶的屋子,无论是外墙还是房顶,都东一片西一块的长了绿绿的青苔。
许是年代久远又疏于打理的缘故外墙上原本的墙体大片脱落,木质的如同栅栏般的窗户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这好像是个庙?”韭白扭头询问江上弦。
江上弦点点头:“进去看看。”
大门早已损坏,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大洞,不知是什么造成的,轻轻一推便倒在地上,溅起许多灰尘。
江上弦再次为自己的‘登山’装扮叫好的同时,抬头看向正中间供奉的陶制神像。
那是一位女性神只,细弯眉狐狸眼,头梳椎髻,衣着鲜艳
这都不算什么,重点是其一手在上一手一手在下,在上的那只手,手心朝上,托着一颗硕大的蛇头,而在下的那只手,手心朝下,抚摸着巨蛇的七寸之处。
她身下也不同中原地区的神佛那般坐于莲花宝座或是什么看起来就很神圣牛逼的东西,而是那条蛇盘踞的蛇身。
配合着神像的笑容,令人不由得就起了鸡皮疙瘩。
不知是哪个护卫,用力吞了吞口水,发出咕咚的声响:“娘子可知这是哪位神仙?”
英姿也紧张的道:“娘子,咱们来的匆忙,也没带炷香,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正常的神佛应该不会跟她们计较,可这位瞧着好像不是很善良的样子
江上弦哪里知道这是哪一位?
中国的神佛那可真是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佛道两教加起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神佛过生日。
她只得拉着小妮子的手给她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这地方不大,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地方相对于长安城的伽蓝来说真不算大,可在这深山之中,其实已经算是规模不小了。
三个超大的开间,除了这一座诡异的泥胎神像之外,并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显得空空荡荡。
神像背靠着的墙另一头,有一张石桌,上头空荡荡,只扫了一眼江上弦就决定先不去管。
她不甘心自己学习西殴石刻字竟然没有派上用场,干脆举着火把绕着四根粗柱子看了一圈,发现这四根真的就是普通的柱子,上头的漆和神像不同。
若说神像上用的也许是什么特制的矿物颜料,历经数百年依旧颜色艳丽,那么这四根柱子就有些经费不足的窘迫感了——都掉色了。
没法子,江上弦只得靠自己的鼻子来寻找线索。
从她一踏进这地方,就感觉这里头腥臭味很重,但又没瞧见什么显眼的东西。
护卫们已经在准备上房揭瓦了,江上弦拉着英姿则来到了墙边。
这内墙和外墙显然用的不是同种材质涂抹,外墙皮已经掉完了,可这内墙却几乎是完好无损,呈现出一种偏灰调的惨白。
外侧摸上去凉飕飕的,手感有些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