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吉时确实还有好些时辰,其他人坐了坐后就出去看热闹了,剩了阴氏和李燕音陪杨如期聊天。
李轻舟是未时三刻到的杨家,是礼部根据两位新人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吉时。
新郎进门,杨家就放起了炮竹,教习姑姑和房嬷嬷领着杨如期前往祠堂拜别杨家的列祖列宗。
拜别完列祖列宗之后,杨如期就回听雪阁等着吉时一到李轻舟来接她出门。
李轻舟今日是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气色很好,杨家的喜宴开席,众人对着李轻舟贺喜,连带着杨家众人极为高调,任谁都是对杨岐山笑脸相迎的。
女方的喜宴都是吃到一半,吉时快到了,男方那边就要准备着迎亲了。
杨如期的凤冠被红盖头盖上时,阴氏忍不住流了眼泪。
李轻舟绕过外间的人进了内间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床榻边沿,盖上了红盖头的杨如期,她双手交叠着乖巧不已。
他走到她的面前,杨如期便瞧见了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裙摆边上,她知道,李轻舟来了。
过了一会儿,李轻舟的手牵起了她的手,稍稍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杨如心站在一旁十分艳羡,秦王世子人中龙凤,长的又十分俊逸,杨如期真是好命。
贺柔满脸笑意,幻想着自己到时候出嫁是否也是这么个场景,倒是温彤心情复杂,她回头看了眼贺柔,暗叹一声。
周遭的声音又开始闹哄了,杨如期被他牵引着,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自己的闺房。
出门后李轻舟感觉到身旁的人有些紧张,他的步子慢了下来,微微凑到她的耳旁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杨如期轻呼一口气,由着李轻舟带着走出紫薇院。
两人又一同拜别了杨岐山和老夫人,此时房嬷嬷将阴氏扶到堂上椅子上坐下,阴氏不明所以,但李轻舟却懂了杨如期的用意。
他牵着杨如期往阴氏面前走去,两人一同弯腰拜别阴氏。
阴氏顿时泪如雨下。
杨岐山和老夫人见此一幕笑的有些僵硬,但碍于李轻舟在场也不好同杨如期计较自作主张的事了。
秦王府的花轿是十六人抬,前后各八人抬,意味着杨如期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走到花轿面前,李轻舟亲自送掀开了轿帘,牵着杨如期上了花轿,随后翻身上了马。
接着礼官唱喝一声:“起轿”,杨如期的花轿被抬了起来,一丝颠簸都无,跟着李轻舟的马行驶起来。
这时候正最热的时候,杨如期坐在花轿中感到了闷热不已。
落月和落星一左一右的走在花轿两侧,房嬷嬷和碧绿等人留下收拾听雪阁剩下的物品,稍后才会去秦王府。
落月一边从窗外塞进来一把小扇子,一边道,“世子妃,花轿里头太闷了,可以把盖头掀下来,等到了再盖上就是,没人会知道的。”
唢呐的声音够大,落月说话时怕杨如期听不见特意放大了些声音,还是会被淹没在乐声中,没人会注意。
杨如期掀开盖头,拿着扇子扇了起来,扇着扇着不自觉笑了出来。
迎亲队伍按照惯例绕过了汴京城的几条中心街,最后才会进朝阳街,停在秦王府门口。
花轿在秦王府门前停下,杨如期又被李轻舟扶了出来,两人一起迈进了秦王府的大门。
秦王府的银安殿正殿中已经摆好了祭坛和香案,先祭拜先祖,然后拜堂。这些规矩教习姑姑都教了,所以一路下来很是顺利。
银安殿的仪式完了以后,李轻舟便牵着杨如期去嘉乐堂,秦王和王妃舒氏在那里等着了。
她这会儿已经累的有些意识不清了,杨如期直接想晕过去,她的脖子很酸,背后已经满是汗水,要不是李轻舟扶着她,她真的会晕过去。
最后礼官了一声“送入洞房”,杨如期终于是松了口气。
新房内,杨如期被扶着坐在了床榻上,李轻舟拿着一杆细称挑开了杨如期的红盖头,她眨了眨眼,好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然后就听喜婆带头夸新娘子好漂亮,接憧而来的都是祝福之词。
李轻舟微笑着看着杨如期,此时的杨如期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梳到了头顶,头戴凤冠,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步摇,不是平日不施粉黛的模样,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更多了一层妩媚之感,额头贴了珍珠花钿,配上流光溢彩的嫁衣,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依旧挡不住少女姣好的身姿。
他紧紧抿住唇角,视线盯着杨如期一动不动,直到一旁的喜婆出声提醒两人还有一些礼节需要完成的时候他才移开视线,将杨如期拉了起来。
李轻舟剪下一缕发丝递给喜婆,再亲自挑出杨如期的一缕发丝剪下,喜婆接过后,将两人的发丝用红绳绑在一起放进红匣子里。
接着有丫鬟端着托盘送来两杯酒,一人一杯,新人胳膊交互着喝完,名为:“合卺”,俗称交杯酒,喜婆朗声道:“喝完交杯酒,从此你们夫妻二人合二为一、同甘共苦、患难与共、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这就终于真正的礼成了。
“都出去领赏吧,”李轻舟吩咐了一声。
“谢世子和世子妃,”一屋子的嬷嬷丫鬟们笑吟吟地井然有序地全退了下去。
大约也没有人敢闹李轻舟的洞房。
杨如期抬头看了李轻舟一眼,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李轻舟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向她靠了过来。
不等杨如期想些什么,李轻舟出声询问:“头上的凤冠很重吧。”
杨如期立即点了点头。
李轻舟抬手认真地将她头上那顶足有五六寸高的凤冠卸了下来,放到了妆匣桌上,随后又轻轻地将步摇卸了下来。
步摇一卸,杨如期的青丝顺势滑落,柔顺并散发着香气。
“嫁衣要换吗?”李轻舟忽的贴到杨如期耳边,小声问道。
或许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比平日的声音更加温柔缱眷,让杨如期忍不住心头颤了一下,甚至想歪了,脸蛋红扑扑的,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开始变得紧张。
又是一声轻笑声,李轻舟笑完过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