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薛老太太凭着正二品诰命夫人的头衔递牌子进了宫,她先是去了寿康殿见太后娘娘,后又求见了陛下。
太和殿内,永丰帝揉了揉眉心,底下薛老太太仍旧跪着,她内心忐忑不安。
良久永丰帝叹了一声,“罢了,既然母后都发话了,朕也没什么好说的,给老太太赐座。”
薛老太太松了一口气,黄金宝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墙角的小太监立即搬了凳子放到右侧,薛老太太起身谢恩。
永丰帝其实是生气的,这婚是太后和薛家亲自求的,这会儿又要请旨将薛二小姐换成薛四小姐,他身为天子,赐下的圣旨难道是儿戏吗。罢了,眼下内忧外患,他还需要秦王府稳固朝纲江山,不好冲薛家发难,是以忍了这口气。
否则他定要将薛四小姐一并赐给纪云桥,不是说薛二小姐不能繁衍子嗣么,那么朕就将能生养的薛四小姐也送进长公主府。
黄金宝上前问道:“陛下,是否传召李编修大人进宫拟圣旨。”
永丰帝恩了一声,薛老太太又起身谢恩。
“若无事便退下吧,圣旨明日就会到定国公府,”永丰帝淡淡道。
薛老太太弯着腰,“臣妇告退。”
薛老太太去见永丰帝时,太后派人传李璎进宫,将薛老太太的盘算告知她了。
李璎哼了一下,“瞧这事解决的,一举两得,舅母真是厉害。”
太后也是很无奈:“她亲自来了,求了我好一通,这面子我不好驳了她,晚儿这孩子虽不如晨儿聪慧,但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母后觉得你应当能接受的。”
李璎想了想薛秋晚平时举止做派,像个恭敬的,偶尔说话不过脑子,确实不像薛秋晨那般会算计。
“只要她伺候好桥儿,对我这个婆婆言听计从,那还算不错。”
太后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她是个人又不是个木头,哪里做的到言听计从,你啊,出嫁前我和你父皇把你娇惯坏了,嫁人了,驸马也把你宠着,一点苦头都没吃到。”
李璎闻言起身笑嘻嘻地挽住太后的胳膊,撒娇道:“女儿生来就是享福的,若吃了苦头,母后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太后顺势搂着她,一脸慈爱,也不忘叮嘱,不可对儿媳太过严厉,家和万事才顺昌。
李璎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分寸的。
待回了长公主府,李璎想着这事要知会纪云桥一声,洛姑姑回禀道:“您前脚刚出进宫,郡王后脚就带着人去城西斗鸡了。”
“臭小子,”李璎扶额,“罢了,等他回来再告诉他吧。”想必他也不甚在意郡王妃是谁。
申时中,杨家门口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守门的小厮赶紧去报了杨岐山,此时杨岐山正和杨义方在书房商量铺子换货源的事。
两人一起去了门口,瞧见了几个小厮和杨家的两个小厮吵了起来,还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百姓,杨岐山立马上前呵斥道:“哪家的下人?为何来我杨家门口闹事。”
领头的小厮上前道:“我们家老爷是中书舍人郭大人。”
杨岐山听见是郭相的人脸色立即垮了下来,冷冷盯着那小厮问道:“是他派你们来闹事的?”
小厮连忙摇头,“是我家公子派我来拿银子的,杨老爷,方才小的跟他们说了,你们家杨二公子欠了我家公子一千两白银。她们不信,这才起了些争执。”
“什么?”杨义方比杨侯爷更快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问道。
杨岐山狐疑道:“你说欠了就欠了,可有证据?”
那小厮连忙从怀里掏出欠条,递给了杨岐山,“这上头有杨二公子写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杨岐山一看,果然是杨少武的字迹,但郭相害过他,所以杨岐山依然保持怀疑的态度。
小厮见杨岐山似乎不信,立即道:“杨老爷不信的话,可去城西的龙局堂打听打听,杨二公子和我家公子斗鸡经常在那里斗鸡,郡王也在场的,这一千两就是未时末输的,杨二公子当时气得直接走了,我家公子这才派我们来杨府拿银子的。”
杨岐山乍然听见一番话险些气晕,杨义方连忙扶住他,小厮一看这情况不对,也是见多识广,立马道:“杨老爷可先去打听打听,小的们明日再来拿银子。”
说完挥手赶紧带着其他小厮离开,生怕杨岐山气出个好歹赖他们身上。
杨义方焦急说道:“父亲,这”
杨岐山气顺了过来,甩开他的手,又冲小厮道:“去,去将那个逆子找回来!”
傍晚翠竹院里一阵鸡飞狗跳,银红打听了消息说给杨如期听。
“老爷和老夫人发了好大的火,连二老爷也挨了一顿骂,打了二少爷几板子,罚去跪祠堂。”
杨如期问道:“二哥为何要去斗鸡,他每日不当值么?”
银红道:“老夫人也是这么问的,二少爷说银子不够花,城门营管得松乏,他无事就到处闲逛,偶然一次发现龙局堂斗鸡斗蛐蛐来银子快,便三五日就往哪儿跑。前面赢得多,他得了甜头,今日碰上郡王一行人,这才又赌了起来。”
“一千两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杨家输不起而已,”房嬷嬷嗤笑道。
银红捂嘴笑了笑,同意房嬷嬷说的这话,杨如期喝了一口茶,在想祖父拿不拿得出这笔银子呢。
碧蓝拨了拨炭火,“老爷这些时日都在和三老爷商量经商的事,大约想着把汴京的铺子好好经营起来,来年开春多赚些银子。这下好了,雪上加霜。”
银红想了想道:“会不会把主意打到小姐身上?”
房嬷嬷一听就急了,和银红对视一眼:“这还真有可能。”
杨如期看她们紧张的样子安抚道:“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你们看紧紫薇院便好,我心里有数。”
“是。”房嬷嬷她们齐声道。
夜里杨如期准备睡下了,落月求见,她似是有些高兴,“小姐,靖安侯到汴京了。”
杨如期闻言喜上心头,外祖父和舅舅回来了。
定国公府大门紧闭,一袭黑衣劲装的薛唯面色冷峻地敲了敲门,许是风雪太大,无人应,薛唯略有紧张,他用力拍了几下,门里靠墙睡着的小厮听见声音连忙起来开了门。
开门后那瞬间看见薛唯的脸,他揉了揉眼睛唤道:“三少爷?”
薛唯恩了一声,几步迈开略过他往院子里去了。
小厮马不停蹄去正院汇报,嘴里叫喊着,“三少爷回来了,三少爷回来了。”
随后定国公府屋子里的灯越亮越多。
次日,杨如期早就准备着去靖安侯府了,谁知阴氏派人来告诉杨如期,温成和温伯一早便进宫了,还不知什么时候回府,让杨如期明日再前往靖安侯府。
“昨夜雪太大,路不好走,小姐明日去也好,”房嬷嬷安慰道。
杨如期有些不开心,但是也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她好,外祖母也怕她白跑一趟,特意派人早早来杨家通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