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希望神降临后,古老的信仰和落后的审判方式逐渐被抛弃,帝国请求神判只有一个方式——神圣裁决。
五百年前,希望神联合皇室对抗为祸人间的魔龙,在希望神与皇帝的秘密会议中,有人出卖了神明的决定,导致计划受挫,事后皇室找出了这个叛徒,却没有直接证据能够定罪,于是希望神给了帝国一样东西。
一滴金色的神明血液,永不消散,永远维持着金色水滴状。
他们割破了叛徒的手腕,将流血的手放进水池中,如果叛徒对神明足够虔诚,与神明同心共振,水池里飘荡的神明之血将会主动融入叛徒的血液中,反之,神明之血将不断远离叛徒,直到叛徒全身血液在水池里被放干。
神圣裁决允许任何人申请,一旦通过,赦免所有罪孽。
在确立之初,许多被判刑的罪犯要求进行神圣裁决,没有一人通过,包括某人犯下重大过错的教皇,活生生放血而死。
意识到神明之血要求有多么严格后,几乎没有人再申请神圣裁决,按照普通流程还能死得痛快些。
而现在,圣女要挑战这项从来没有人通过的神圣裁决!
上城区大教堂内。
一个巨大的水池镶嵌在白玉铺陈的礼堂里,洁白的希望神雕像站在水池中央。
神明之血珍藏在教廷最深处的圣器室,神职人员还在取神血的路上,礼堂内每个人神色各异,有人压抑着担忧、有人疑惑不解、有人暗自窃喜,唯有正要进入死亡挑战的叶筝,神色最平和。
“叶筝,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脱身,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裴西从上城区法院到教堂,心里憋了一路,忍不住问道。
叶筝看了看左右的人,每个人的目光都隐约投向她,她对着裴西一笑,“离神圣裁决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出去聊聊。”
“教皇大人,在裁决前我的人身自由不受限制吧?”
叶筝盯着温简,笑意浅淡。
温简看了一眼挂钟,回以略带嘲讽的微笑,“当然,你慢点也没事,毕竟,这是你最……难得的时光。”
叶筝余光撇了温简一眼,带着裴西从侧门离开,步入一条无人的小道。
裴西有些不知所措地跟在叶筝身后,他没想到叶筝会特意空出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裴西,我很高兴你能配合文德帮助我,毕竟我之前利用你,还差点杀了你。”
裴西嘴角绷紧,似是记起了那段不太美妙的回忆,“……没关系,我那天也不该阻止你的,现在帮助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说完,裴西微微侧头,盯着叶筝侧脸,听到叶筝轻快回答道:“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局限,真是不错的成长。”
裴西一噎,叶筝的回答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两人并肩沉默地散步了一会儿,身侧的少年忽然再次开口,裴西一下子停住脚步。
“裴西,谢谢你的谅解,我必须为自己的一些行为道歉。”叶筝轻声道。
终于听到想象中的回答,裴西愣住了,他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转头看向叶筝,他低头一看,叶筝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知所措的热意刚刚爬上少男的脸颊,手腕突然闪过冷冰冰的痛觉,裴西睁大蓝眸,看着手腕。
水色的丝线缠住了他的手腕,扎入了他的血管,他的血液顺着水线缓缓被抽出。
“叶筝你——”
“嘘,别动。”
叶筝的手指几乎要抵住他的唇,裴西面色苍白,蓝膜震颤。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现在回答你。”
“为了我的目标,我将不吝啬任何手段,高尚的、阴暗的、阳谋、阴谋……”
叶筝按住了裴西尝试动弹的手臂,抽血可不能被打断。
“把这件事咽进肚子里,我欠你一个人情,要是你吐露出来……我很抱歉。”
裴西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好笑,原来叶筝的道歉是这个意思,这根本不是什么歉意表达,而是死亡威胁!
他不理解,为什么要抽他的血?难道叶筝相信他的血一定能和神血融合?
在叶筝注视的目光中,裴西猛地睁大眼睛,心里突然浮现一个了不得的猜测。
“好了,感谢你的慷慨献血,裴西。”
水线带着血色隐没在叶筝的白色长袖里,紧接着,更加温和的水流环住了手腕,裴西低头,发现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消失了。
除了他格外苍白的面色,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掠过湖面的晚风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