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离苏窈极近,近得她能清楚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以及他那双如漩涡般吸人的墨色深眸,她甚至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瞧见自己的倒影,她怔然于他直白而炙热的言语中。
他宽阔的肩背已然把所有的光亮遮挡,似是她完全在他的笼罩下,可她却未曾感到一丁点的不适,只有心跳的失常让她的呼吸略微急促。
谢景昭的双手覆上她的脸颊,温柔地捧起,一个吻再次落在她的唇上。
依然是轻轻的一吻。
继而,他松开她,唇角隐有淡淡的笑意,缓声道:“明日见,窈儿。”
苏窈心跳仍旧飞快,睫羽颤动,只本能地应他一声:“明日见。”
谢景昭不再停于苏府门口,转身往太子府的方向迈开步子,走出几步后,再回身望向她。
他并未出声,但她知晓,他要看着她回府才会离去。
在他的目光中,苏窈抬手朝他轻挥,随即回身踏入府中,将小门关上,扣下门闩。
她听不见外头的动静,原地等了片刻后,轻声唤了夏花:“夏花。”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屋檐的某一侧身影闪过,下一刻,便见夏花从天而降,稳稳落于她的面前。
“主子。”
即便心有准备夏花定是从屋檐上落下,苏窈还是稍稍受了点惊吓。
她捂了捂心口,再问道:“夏花,你帮我偷偷看一眼,他回太子府了没?”
她担心他如方才那般,站在外头不走,时辰已是很晚,他若再这样,她想,她会努力以最严肃的模样,劝他回府歇息。
幸而,她所担忧的事并未发生。
夏花自是知晓主子口中的“他”是谁,不必飞身确认,她应答道:“主子,在您关上门后,太子已转身回府。”
闻言,苏窈松口气,低声喃喃:“那就好。”
她往黑压压的屋檐上望了一眼,自冬苓秋络她们来后,夏花便常常待于她瞧不见的地方,对她而言屋檐是全然陌生又隐含危险的地方,而夏花却来去自如,甚是轻松。
但在她看来,夏花这一瘦弱的身板子,纵使身手再好,也不能这样日日夜夜守着。
苏窈犹豫一下,先是询问她的意见,问道:“夏花,你一个人待在屋檐上,会不会害怕呀?”
夏花微微抬眼望向面前的主子,似有讶异,她短暂的顿住,再答道:“主子,奴婢不会。”
“那你这样可是会劳累?”说着,苏窈借着周围的光亮,细细瞧看夏花的脸,除却肤色黑了些,气色各方面比她还要康健。
这么一对比,好像她自己更需要好好歇息。
苏窈感到赧然。
夏花摇头:“主子,奴婢不累。”
苏窈迟疑片刻,认真道:“你若一个人待屋檐上不舒服,我可以再添几个护卫。我挣了很多银子,养得起你们。”
以前她囊中羞涩,买下夏花也是以低廉的价格,尽管夏花的卖身契已是销毁,可夏花仍是不曾离开她。
如今手头宽裕,她自当不能让夏花过得不舒坦。
眼余瞧见秋络从前方的拐角出现,知晓她定是来寻自己,苏窈当即不再多言,匆匆道:“我去洗漱了,夏花,你若需要护卫帮手就告诉我。”
夏花恭敬应道:“是,主子。”
她停于原地,目送主子离去,复而,飞身隐于屋檐上。
至于护卫帮手,她从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