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在塞浦路斯岛停留了两天，把门迪斯给他的名单粗略看了一遍。

第三天，船队再次启程，向西边的爱琴海而去。

梦洁自然跟着郑芝龙，上船后就在船首舱，如同一个发情的母鸡，小小年纪刚破瓜，把郑芝龙腰都缠软了。

船尾舱，托马斯才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如同被踩尾巴的猫，跳起来手舞足蹈大吼，“我就说过，他把你卖了，你还会说卖了个好价钱…”

嘭~

郑芝龙直接给腹部一拳，神色阴沉坐在椅中。

“托马斯，这件事我无法拒绝，因为上位需要这些人，但门迪斯却没有任何条件，只为交朋友的道理说不通。”

托马斯忍着剧痛瘫坐，面如死灰，“郑将军，你们与整个欧罗巴为敌。”

“哼~”郑芝龙冷哼一声，“佛郎机人到东方一百多年，整个远东也就万人，郑某第一次西征，带着二十多万人。”

“他们是水手，不是战士！”托马斯激动大吼。

“谁说的？你知道我有多少战士吗？”

托马斯一愣，“有多少？不过三五万，还没有战马，没有弓箭，没有铠甲。”

“他们不需要战马，也不需要铠甲，前锋就管够了。”

托马斯想了一会，好像是这样，只要前锋足够强，后面的人战力高低无所谓，能令行禁止效果一样。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郑芝龙挠挠头，“他到底想做什么？上位不可能允许他们复国，虽然我听过只言片语，但上位知晓这群人是搅乱世界的力量。”

托马斯惊诧问道，“大明王知道复国者？”

郑芝龙点点头，“上位西征虽然没有到克里米亚，但他知晓克里米亚是复国者与鞑靼人共同控制的部落，复国者是西域捕奴的背后金主，上位很生气，这是上位舅兄告诉我的。”

原来大明王也很警惕这群吸血鬼，托马斯稍微轻松一点，“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复国，但大目标是控制强大国家的金融，这样可以兵不血刃控制多个国家，让别的国家为他们作战。”

郑芝龙不太了解这种事，“控制金银？就凭他们？大明如今银票在中枢控制中，谁私印谁死全家。”

“郑将军，你对金融太陌生了，不论是金币银币，还是大明的粮票银票，都是个中介信用产物，它们本身不是财富，而是财富的象征，秩序存在，金融才是财富，秩序崩溃，金融就是一个泡沫。

这里面大有操作空间，他们之前控制整个欧罗巴，大家还不起债，不得不集体耍赖，他们一定会吸取教训，只要接触大明金融，他们就能与大明生死捆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大规模移民，到时候大明当然会帮他们复国。”

郑芝龙不知道这东西如何玩，托马斯不得不给他解释一遍。

在欧罗巴人的印象里，复国者是高利贷、奸商和人口贩子的同义词。

他们与同族人合办银行，赢得贵族的青睐与信任，法兰西国王、西班牙国王、尼德兰摄政、德意志诸侯，都从银行借贷。

他们借着银行秘密集会，不停解救同族人，奥斯曼立国二百年，他们得知奥斯曼对异教徒更加宽容，于是始筹划举族到奥斯曼。

经过几年的周密准备与筹划，制定了能同时保全性命和巨额财富的计划…

“等等！”郑芝龙直接叫停，“托马斯，你说的太含糊了，我听过银行，一直很好奇，银行除了放贷，还卖什么？”

“哈哈哈~”托马斯大笑，“就说你不懂，银行什么都不卖，就是贷款。”

“放印子钱？”

托马斯反而懵逼了，“印子钱是什么？”

郑芝龙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刚才被你唬住了，有那么一个家族，他们曾经几百年前就到东方，在宋朝被杀了一茬，元朝被砍了满门，大明立国时候，又被太祖砍了一茬，此后再也不见了，他们就在我的家乡。”

托马斯哦了一声，“蒲寿庚家族，我也听说过，其实他家在西方人口中传说很久，这也是为何欧罗巴商人不去招惹大明朝廷的原因。”

“既然你知道，还害怕什么？”

托马斯哭笑不得，“郑将军，这是两回事，就拿门迪斯的爷爷纳西来说，他们借贷给国王，就与三个国家捆在了一起，一旦开始借款，只会越借越多，越来越离不开。”

“他们哪来的银子？”

托马斯痛苦挠挠头，“借的不是银子，也不是金子，是账本，还利息才是金银，而他们又用利息再借，利滚利永远还不起，还好，他们非要到奥斯曼，给了西欧贵族一个机会，七十年前，纳西到奥斯曼，各家国王立刻宣布向基督徒借贷，而不是异教徒，赖掉所有借款。”

“这不就对了吗，你看，国王说一句话，他就是泡沫。”

“哪有那么简单，纳西卷走了大量金银，给三国留下大量烂账，国王一句话不用还了，但国库没有银子，依旧是一本空账，他们是不用还利息了，烂账还在，必须有其他的收入加入，才能平掉这些账，所以战争不止。”

郑芝龙已经听明白了，“托马斯，我的朋友，你说的这么恐怖，是因为你们欧罗巴不是一个国家，知道蒲氏为何被满门抄斩三次吗？

他们在中原做生意，种中原的田，住中原的房，使唤中原人，攒下大量钱财，却不愿付出任何贡献，他们三次被抄家的原因都一样，依附朝廷发家，却在朝廷需要的时候，趁火打劫，妄图与朝廷做生意。

所以，他们的死不是因为犯法，而是忤逆叛国，身为中原人，拒绝为朝廷做事，拒绝为天下做事，那就死定了。

以前这样，现在这样，将来也这样，蒲氏不行，门迪斯更不行，当他与上位做生意的时候，就是寻死的开始，这由不得他，也由不得上位，因为他们眼里没有民族概念。

我们是一个大一统的国家，郑某一切为民族，否则就是叛逆，蒲氏、门迪斯，在大一统面前蝼蚁都不算。

任何人想在东方获取力量，他首先得是我们的人，否则他就是找死，大一统是文明的力量，这种力量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叫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信你等着看，门迪斯会永生后悔，复仇者不去触碰东方，他就能苟活，去触碰东方，灰飞烟灭是必然的结局，他耍的再高明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