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纸笔。”
尉迟功用牙齿咬碎手指,用血在纸上快速写下:“八百里加急呈送陛下:臣观楚军阵列,其右翼藏有西域火龙车,左山坳隐现象兵踪迹,今李尚书”
他的笔尖在宣纸上晕开大团墨迹:“犹在敌手,然臣恐中连环计,故故”
急报尚未写完,楚军阵中突然响起震天欢呼。
十八匹汗血宝马拖着铁笼开始绕阵狂奔,李密的身体在囚笼中不断撞击铁栏,沿途洒落的鲜血在烈日下迅速凝结成褐色的溪流。
冉冥的大斧上挑着李密的尚书金印,正对着唐军辕门做出劈砍动作。
尉迟功怒吼一声:“立即将信件给陛下送去!”
如今,他无能为力去救李密,只能让皇帝做决定。
白天很快过去,当夜,尉迟功独自站在箭楼顶层。
楚军在每个时辰都会用投石机抛来李密身体的一部分——先是三根脚趾,接着是半截尾指。
寅时送来的竟是一颗沾着脑浆的牙齿。
尉迟功默默将这些残肢装进檀木匣。
五更时分,当楚军开始焚烧李密残破的躯体时,尉迟功突然下令全军奏响《秦王破阵乐》。
三百面战鼓震得雨幕倒卷,他站在箭楼最高处挥剑指向楚军大纛:
“楚宁!这些血肉本将会百倍奉还——用你项上人头作盏,楚国王血为酒!”
夜风中传来楚宁嘲讽的笑声,燃烧的囚笼照亮了山野间蛰伏的数万楚军。
尉迟功望着那些随火光显现的攻城车轮廓,终于明白这场凌迟大戏的真正目的。
楚军主力早已借着虐待李密吸引他的注意,完成了对唐军大营的合围。
“好个狡猾的楚宁,果然名不虚传!”
尉迟功此刻有些后悔,早知今日,他就不应该在前几日故意虐杀楚军。
但,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既然做了,他就只能承认错误。
好在此地楚军兵马数量不及唐军,就算对方开打,他也有把握挡住。
想到这里,尉迟功眼睛一眯,冷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戒严,随时准备应对楚军的攻击!”
一声令下,唐军开始准备。
而这边,楚宁则是一脸冷漠盯着唐军大营。
身后贾羽前来禀报:“太子殿下,一切准备妥善,明日便是破敌之刻!”
“很好!”
楚宁脸上浮现一抹冷色:“此战,定要取下尉迟功的首级!”
“传令,全军今晚好生休息,明日攻入唐军大营。”
一夜无事,楚军睡了个安稳觉。
但,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时。
寅时的梆子声还在晨雾中飘荡,冉冥的赤色令旗已撕破天际。
三十架蒙着兽皮的攻城塔从薄雾中显现,楚军重甲步兵踏着整齐的鼓点推进,铁靴震得唐军营外新栽的拒马桩簌簌发抖。
尉迟功按着营寨的手掌纹丝不动——那些看似凌乱的木桩实则是按二十八宿方位排布,每个空隙都藏着淬毒铁蒺藜。
“放!”
随着冉冥手中大斧挥落,五十架床弩同时咆哮。
丈许长的铁箭裹着硫磺气息破空而来,箭簇上跳动的幽蓝火焰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火磷。
唐军箭楼瞬间被点燃三座,守军惨叫着坠入火海,焦糊味混着晨雾灌进每个士兵的鼻腔。
尉迟功突然挥动玄铁令旗,营中响起七短三长的号角。
原本燃烧的箭楼突然从内部爆开,藏匿其中的三百桶火油顺着沟渠倾泻而出,瞬间在营前形成十丈宽的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