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张文绍的儿子苍白着脸,双唇止不住地颤抖。
“我就说嘛,我们应该上船的,离开这里肯定没错,肯定不会死!”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是死是活,还要看别人的脸色,真是糟糕透了!”
“是啊,昨天晚上我们就应该走的,我们应该走的……”
张文少的夫人以泪洗面,默默垂泪。
只有张文绍沉默不语,并未开口。
而事实很快就证明,张文绍昨天的选择,是正确的。
就在当天下午时分,近海的一户渔民在打鱼的时候,突然感到今天的渔网,沉得出奇。
渔民心中一喜,还以为今天运气好,捕上了一条大鱼。
可是,在渔网快要拉出水面时,渔网已经重到他无论怎样都拉不动了。
没有办法,渔民选择将渔网挂在船上,然后努力将船向岸边划去。
万幸的是,一路上渔网里的大鱼,好像都没有挣扎,顺从的任由他将渔网,拖到了岸边。
可当渔民费尽力气,将渔网拖上岸后,看到鱼网里的东西时,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渔民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他一边喊,还一边向着身后,手脚并用,飞快地跑开。
“死人了!有死人啊!”
渔民的渔网内,赫然是一具被海水泡的发白发胀的尸体!
渔民从海里打捞上来一个死人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苏州,并且引起了高顺的重视。
原因无他,只因这具尸体的身上,还穿着大明的制式官服,胸口处绣的是一只孔雀,乃是朝廷三品大员!
经过辨认,此人竟然是南直隶承宣布政使司的右参议,从三品大员,韩守善。
因为此事,高顺特意调遣了三百名大明水师,在苏州近海地区,进行打捞。
大明水师,在洪武永乐年间,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水师,所向披靡,未尝一败。
但是现在,经过江南文官长达百年的不断打压和针对之后……不提也罢。
至少,打捞尸体这种活,还是可以交给他们办的。
三百名大明水师,在苏州近海地区的打捞工作,效率高的吓人。
几乎每一刻,都有新的尸体被捞出海面。
也不知道是因为大明水师的打捞技术好,还是因为这片水域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
仅仅只是打捞了三个时辰,就已经捞出了超过两百具尸体。
而这些尸体,也都是苏州百姓们,耳熟能详的老熟人了。
“这是杨员外,这是何老爷,这是……这是吴大人吧?”
“啧啧,死得好惨啊,眼睛都鼓起来了。”
“是啊,身体都泡肿了,真是造孽哦……”
“……”
岸边的百姓们,对着沙滩上的尸体指指点点,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不见丝毫同情。
忙碌了一下午的大明水师,此刻也停止了打捞。
不是因为海里的尸体被捞完了,而是因为天已经黑的看不清五指了。
等到明天太阳出来后,他们还要接着在这片海域上打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