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泪雾看着霍听潮缓缓走来,泣声道:“望舟哥哥,我为什么还活着,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想去陪着雪儿……”
霍听潮在床边坐下,温声道:“你那么喜欢她?”
“我喜欢,我爱她……”
陈玄凌无比慎重的点头,无数的泪花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床榻上,他的手背上,“我以为自己能将她保护的很好,
我可以把时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我们可以幸福快乐一辈子。
可我根本保不住她,我任由我的母亲将她迫害致死。
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是那么柔弱的性子,地底下那么冷,黄泉路上那么孤寂,她可怎么受得了呢?
当年、当年我就保不住望舟哥哥,如今我也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妻子,我就是一个无能之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帮凶。
我怎么配继续活着……”
愧疚和自责相识沉重大山,压得他背脊弯曲佝偻,浑身抖如筛糠。
霍听潮说:“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陈玄凌哭道:“我看不清母后的恶毒心肠,我把母后送的东西摆在她的身边,日日侵害她的身体。
那么多的太医、民间的医者听从母后吩咐,将她害到暴毙。
我身为她的夫君竟然一点不知!
还有你……还有望舟哥哥。
当年你在北境受了伤,母亲拿给我一盒药,说那是最上等的伤药,可以断筋续骨,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生龙活虎。
我信了!
我竟然傻傻的信了!
那药以我的名义送出去,送药的人回来和母亲密报,说你用了药,伤上加毒,就算军医立即帮你解毒,
你能保着一条性命,也再不复意气风发的姿态!
如果你当时不是伤上加毒,母后还派人煽动军心,克扣粮草,密令调度援兵撤走,你根本不会出事。
我自记事就是你带着我,是你教我用筷子,是你带我读文史,是你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
可我那么愚蠢,又那么无能,我害了你!
是我导致了那一桩又一桩的惨事。
都是我的错!
我如今一死也难恕!”
他的话音越来越破碎,到最后彻底崩溃,扑在床上绝望痛苦。
霍听潮叹了口气。
他的手轻抬,落到了陈玄凌的头上,如同他们小的时候一样轻拍着安抚,语气温柔而认真:“那不是你的错。
你当年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你又怎么懂得政局博弈,杀人不见血?
况且,你为了当初那件事情,也已经拼尽全力补救了,不是吗?
那日你找我为你诊脉,我探到你曾经中过和我一样的毒,所以龙骑军全军覆没后,你为何会大病一场?
为何那一场大病之后,会变得文弱?”
陈玄凌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眸子里尽是惊诧之色,“你、你诊得出?”
霍听潮点头:“我诊得出,皇后不会对你下毒,你的毒是怎么中的?龙骑军全军覆没,但英烈侯府,以及永安王的名声没有半点损毁。
后续多年,皇后和殷家不曾往英烈侯府和永安王的身上泼污水。
他们也没有动到霍家。
我问过我祖父了,他当初也曾做了许多部署,势要保全名声,可那么多的部署,都没有派上用场。
是你吧,你挟制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