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握住阮江月的手,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安抚:“咱们尽力做,能做多少是多少。”
“……”
阮江月眉心微蹙,望着霍听潮的眼神有点疑惑。
她感觉,他说这个话时候的语气,就像是个局外人。
如果说南陈是一江水,而他就是站在岸边的人,平静地看着那江水潮起潮落,水浪拍岸。
他可能会插手,但好像已经预见了结果。
他在南陈,又不在南陈。
而且他预见的那结果,好似……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阮江月彷徨地望着他,低声迟疑:“你觉得,可能……难救吗?”
霍听潮也回看着她,看了良久后,他什么都没说,只展开双臂将阮江月揽入怀中,轻轻拥着。
阮江月贴在他身前,耳朵正好靠在他心房处。
那里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她听到霍听潮说:“尽人事,听天命。”
阮江月抿了抿唇,心间骤然就是一凉。
所以并非是她太过敏感胡思乱想,而是他的确就是那个意思。
他于她而言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面对南陈这个烂摊子,他竟也会说出“尽人事,听天命”的话,这南陈的架子,是歪垮到了什么境地?
若尽人事后还是不成,只到了听天命的份上那又当如何?
覆巢之下无完卵。
到时候,她与他又会面对什么样的路?
阮江月只觉心中的那丝凉意疯狂发散,渗透,浑身都冷了起来。
她用力地抱紧了霍听潮。
“我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忍不住心慌,会担忧。”
霍听潮轻拍着她的后背,颔首时唇角碰了碰阮江月的额角:“我懂,心慌和担忧是常事。
懂得道理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知行合一的都是圣贤。
圣贤之人,千百年也不过一二人而已,不必过分苛刻地要求自己,你我都是寻常凡人而已。”
“明明只有我是凡人。”
“嗯?”
“你是神人仙人啊,你可不是凡人。”
霍听潮失笑。
他揽着阮江月慢慢吸了口气,望着不远处雕花隔断边上摆着的花几,唇角的笑容很是淡薄:“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天道酬勤,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俗话并不适用于所有事。
天纵英才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
七日后,殷家之事定案,并且依照南陈律例,有了判决。
果然如霍听潮所说,殷家判处满门抄斩,是太子和晋阳王二人共同做的判决。
殷家差地求救无门了。
至于皇后,也如霍听潮所言,废皇后位,贬为庶人,与殷家一起处斩。
京城的街头巷尾,如今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