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太子对她的重视显露无疑。
地宫封闭,太子陈玄凌呆呆地站在台阶上,眼眸赤红湿润,苍白而憔悴的脸上泛着的水珠,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雨越下越大了,可他站在那里久久都不曾移开半步。
百官也只能陪着他一起淋雨。
霍听潮站在台阶下,绛紫袍服已经湿了大半,他并未上前劝说,只是静静陪着。
阮江月站在他身旁,心中如明镜一般——此时不必劝。
太子陈玄凌越是伤情,那么他决定对殷家和皇后动手的时候,就越是狠绝。
这是一处釜底抽薪的离间之计。
与如今局面而言,是绝对有效的杀招。
阮万钧站在另外一侧,灰白须发上都沾染了水汽,他今日穿着铠甲,那甲胄上全是沥沥的水珠。
甲胄之内的袍服,也湿了大半。
在官员们祈求太子节哀、回城好一阵子后,阮万钧终于走上前去。
“太子殿下,回城吧。”
他望着封闭的地宫,语气轻而缥缈,无力低叹:“雪儿给我写过几封信,每一封信中都说起殿下待她的好。
她亦满心都是殿下……
如果雪儿还在,她绝对见不得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
陈玄凌彷如被抽走灵魂的身子终于动了。
今日此时,任何劝说的话,都比不上阮凌雪,任何其他人说出来,也都比不上阮万钧开口的分量。
“好。”
陈玄凌的声音哑的可怕,像是许久都没说话了似的,“回城吧,回城。”
他最后望了阮凌雪的陵墓一眼,转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爬上马车,踏上了回城的路。
其余百官以及依仗自然跟随。
等回到京城时,已经入夜。
百官恭请太子节哀,陈玄凌吩咐他们各自回府,队伍散了后,太子的马车朝东宫而去,阮万钧往靖安侯府。
转入路口之前,他看到了骑马立在一边的阮江月。
从那日阮江月知道消息,失魂落魄离开靖安侯府,她就没有回来。
阮万钧也不曾派人寻。
他知道阮江月在哪。
永安王的身边,或许比冷冰冰的阮府,更让她待的舒畅?
此时父女二人四目相对。
阮万钧欲言又止,却又看着阮江月过分平静的面容,不知说什么的好。
阮江月平静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
阮万钧慢慢点头:“对,你说的对……永安王殿下待你好,你……”
他想说点关怀安抚的话。
可他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心情何其悲凉,又面对着知道真相,还如此淡定的阮江月,那关怀安抚的话,好像都是多余可笑的。
最终,阮万钧只说了句“好自为之”,便扯缰转身,踏上回靖安侯府的路。
阮江月看了两眼,提缰转身。
霍府的马车在不远处,霍听潮此时就在车上等着。
这个京城,如今除了霍听潮的身边,其余已经没有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了。
她跨马到了马车边上,足蹬马鞍借力轻轻一跃,落在车辕上。
车厢门开了一扇,霍听潮探出手来。
阮江月将手递过去,弯身进到车中去,只觉一股温暖之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叹:“唔,外面好冷,你这里好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