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万钧整个人虽没有陈玄凌那般崩溃,却也是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他看着霍听潮。
霍听潮说:“我已尽力,她的身子积疾太多、太久,并非如当初侯爷那大靖公主的情况,可以针对解决。
一个全身都是问题的人,任何医者都无从下手,回天乏术。
侯爷若不信我,可以派人找你信得过的医者来诊。”
“……”
阮万钧胡须抖动,唇瓣抖动,双目之中逐渐凝起红丝,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
屋中,很快就传来太子哭喊“雪儿”的声音。
“我只是忙碌两日没有来看你,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雪儿、雪儿你怎么不等一等我,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我们说过要生同裘死同穴,雪儿,你不要我了……”
一声一声,那样的撕心裂肺。
暗夜宁静,太子这般绝望嘶喊的声音,让院子里的仆人,院子外面的护卫都听得心间发紧。
有些伺候阮凌雪的下人更是眼眶湿润,啜泣着开始抹泪。
阮万钧僵硬地问霍听潮:“她已经……”
“气若游丝。”
阮万钧呆滞半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阮江月站在廊下,被太子绝望的嘶喊,下人们悲哀的哭泣,以及父亲无声的痛苦包围,她来回看着大家,心中却充满茫然和疑问。
阮凌雪死了?
真的吗?
她不可置信,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霍听潮。
霍听潮也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然深邃,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阮江月忽然明白了什么,抿唇,垂眸,好似也为阮凌雪之事哀叹,伤情。
……
阮凌雪没有见到清晨第一缕阳光。
她在鸡鸣之前咽了气。
太子悲痛欲绝,整个人如神魂被抽离般,呆呆地坐在阮凌雪的床前。
温氏因得到消息昏死过去。
整个靖安侯府一片悲怆。
太子妃殁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京都,引起轩然大波,和许多暗地里的惊讶,以及怀疑和讨论。
毕竟,先前从未传出过太子妃有什么身体不适。
大家只听说太子妃有生育忧愁,无法为太子诞下孩儿所有烦闷。
却不料这年轻轻的一条生命,竟然这样眨眼就没了。
她是太子东宫正妃,丧事自有规制,可是当太子臣属询问阮凌雪丧事的时候,陈玄凌却说,要在靖安侯府办。
太子手下难以置信:“可是,太子妃,怎么能在靖安侯府做丧,这——”
不知要被臣民如何议论!
陈玄凌轻飘飘地说:“怎么就不可以呢?她是靖安侯的女儿,我想靖安侯也不会介意的,我也不介意,那为什么不可以?”
陈玄凌转向那手下,语气清幽却让人不寒而栗:“你听着,就在这里办,办好,谁有异议,谁若议论,满门抄斩!”
那臣下浑身一僵,哪敢多话,忙应下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