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行宫是一栋中型四合院,一层有十六七个房间,双层便是两倍,绝非刚来罗家屯蜗居的四室一厅草庐可比拟。
现在的临时行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会客室,餐厅,书房,办公室,膳房……可谓一应俱全。
此刻,楚天麒便在会客室招待钱胖子,一边喝茶,一边品尝膳房出品的各种风味小吃与美食糕点,顺便等着开宴。
钱胖子心里惦记着等下的丰盛大餐,对桌面上这些往日让他非常眼馋的美食糕点,保持着相当克制。
奈何蜂蜜蛋糕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食指大动,捻起一大块塞进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的问道。
“殿下,蛮鬼子今秋南下扫荡,咱们齐郡已经击败了两次敌袭,会不会还有下一次……”
钱四海的担心,其实是很多人的担忧。
蛮鬼子南下扫荡劫掠,由重甲骑兵,匈奴轻骑兵,伪汉军组成的北莽大军数量庞大,这打完一波又来一波,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楚天麒喝着热茶,淡笑道:“大家可以放心,本王已经让人审讯了蛮鬼子俘虏,可以确定今年不会再有大批量的蛮鬼子前来攻打齐郡了。”
“南下劫掠的蛮鬼子大军已经开始北返,需要赶在大雪之前将劫掠来的大量粮食与百万俘虏,押送运回关外。而刚刚击败的这支巴甲尔部,兵力合计达到两万五千人,已经是留下来殿后的队伍。”
大军已经开拔,不可能因为殿后的队伍出了问题,就立马折返回来。
钱胖子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又紧皱起了眉头。
“蛮鬼子这群瘟神,总算是送走了,不过今年在咱们齐郡吃了这么大的败仗,明年怕是会招来大军围剿,疯狂报复啊!”
如今的北莽,已然成长为大楚的心腹大患,连年南下打草谷让大楚束手无策。
如此大敌,绝非小小齐郡所能抗衡,即便今年接连将其挫败了两次,但明年后果难料啊!
楚天麒冷哼道:“本王不是吓大的,兵来将挡水来来土掩。”
“今年关门打狗,将北莽大军放进齐州城来歼灭,明年这个时候,蛮鬼子的大军休想踏进齐郡半步。”
就凭青川县日新月异的快速发展,一年的时间,这座工业重镇将发展到什么地步,就连楚天麒都无法估量。
反正在楚天麒规划中,一年时间,麾下军队的装备必须完成从冷兵器到热武器的更新换代。
钱胖子看到齐王如此笃定自信,顿时心中大定,笑着说道:“看来殿下心中有数,且已经有应对之策,俺这是白担心了。”
换做是以前,齐王说出这番话,别人半个字也不会相信。
但现在的齐王,即便立即宣布要北上打进京城夺取皇位,齐郡两百多万百姓也绝不会半分迟疑,必将热烈响应,站在其身后追随到底。
“殿下!”
侍女秋月进入会客室,躬身行礼道:“膳房的菜肴已经上桌,恭请殿下用膳。”
钱胖子一听到要开席了,立马火烧屁股似的起身,恨不得立即赶往就餐的餐厅大快朵颐。
楚天麒招呼留在会客室收拾茶盏的玉儿,“会战大胜,本王凯旋,今天是个好日子,玉儿别收拾了,叫上你们几个姐妹,一同随本王赴宴。”
楚天麒还是现代人思维,外出回来了,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亲近些,然而玉儿却婉言谢绝了。
“殿下,奴婢等人是殿下内侍,岂能陪同殿下宴请朋友与麾下将士,这与礼法不符,也显得殿下设宴不够尊重宾客。”
内侍毕竟不是王妃侧妃,只是亲近的侍女,这个时代带着侍女招待宾客,确实显得轻佻,不够礼遇,不够尊重。
“既然如此,那就另设一桌在后院,你们姐们间随意些自己吃,等晚间本王再陪你们一起用餐。”
楚天麒不忘叮嘱道:“你要好好看着飞燕,不能让她跟苏软玉姐妹打起来。”
玉儿掩嘴轻笑道:“殿下放心,有奴婢盯着,飞燕妹妹总要收敛些性子的。”
内宅有玉儿便乱不起来,楚天麒对玉儿还是很放心的,性子外柔内刚,端庄大气,处事公正,几大侍女以及王府家丁婢女都对她很敬重。
“殿下,今日您得胜凯旋,奴婢用过午膳后,想要去新学堂督促老师学生们准备复课,不知殿下可有指示?”
玉儿惦念学生,担心长时间休学,导致年幼的学生产生惰学的情绪,耽搁了学生的学业。
楚天麒摆手回应道:“去吧,大战结束,是时候恢复秩序,复工复课了。哪天本王有空了,会去视察新学堂,看望孩子们的。”
“另外学堂的事情,别太操劳了,大事小事都可以吩咐苟高忠去办。”
楚天麒非常重视教育,长史方大同建造齐王临时行宫时,将修建学堂,也放在了同等重要位置。
齐王临时行宫建造好的时候,新学堂也修建好了,但齐州城会战没有结束,殿下还没凯旋,老师学生都人心惶惶,无心教学上课。
如今大战结束,是时候恢复秩序,复工复课了。
从会客室到餐厅,需要穿过一条走廊,侍女秋月在前面引路,楚天麒和钱胖子也在暗暗打量这座崭新的四合院。
“殿下,苟举人求见,已经等候多时。”
一名金吾卫军卒,上前行军礼禀告。
楚天麒一边走,一边挥手道:“本王要去用膳,你让他来膳堂拜见。”
钱胖子义愤填膺道:“这是闻着味来蹭饭的。”
来到膳堂,苟举人苟高忠早已在此等候,迅速上前跪拜行大礼,“学生三甲叩见恩师!”
“殿下亲征,大胜凯旋,当真可喜可贺,学生与有荣焉,特奉上糙米小麦各五百石,百年何首乌一株,以示恭贺。”
这些礼物是老父亲早就备好的,苟高忠必须好好将它送给齐王。
这老学生懂送礼会来事,楚天麒脸上泛起笑意,将其亲切的拉起来,笑着说道:“本王备了一桌酒宴给钱公子接风洗尘,你也一起来用膳吧。”
苟高忠躬身行礼,“殿下恩赏,学生感激不尽,倍感殊荣!”
苟高忠是举人,功名在身,自命清高,最看不屑于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事,但现在的他内心隐隐作痛,感觉自己在阿谀奉承的歪路上越走越远了。
一行人进入餐厅前,楚天麒又吩咐守在旁边的金吾卫,去邀请李家兄妹前来一起用餐。
迈步进入膳堂的钱胖子,就差喜极而泣了,垂涎的口水都快要将胸前的衣襟打湿。
感谢老佛爷,终于要上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