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朝钱洪昌伸出右手,友好的准备握手:“钱兄弟你好。我是楚晨,幸会幸会。”
原本以为,钱洪昌会看在钱广发的面子上,进行一次非常友好的会面。
可是钱洪昌却一点没有动作的意思,双手揣兜,一张烧饼似的大脸盘子仰起来,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用来看楚晨的鼻孔,以及鼻孔里两撮黑乎乎的鼻毛。
“你就是楚晨?”
他语气很不客气,鼻孔里哼哼出来的音节也不甚清晰。
似乎楚晨两个字很烫嘴,不屑于含在嘴里。
楚晨眉头微微收紧。
钱广发的儿子,怎么是这副样子?
算了,看在老家伙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反正以后也不用再见面。
“是我。”楚晨面带微笑。
钱洪昌摇晃脑袋,脸色尽是不屑:“看你的样子,也没三头六臂啊。让我爸吹得玄乎其玄的样子。”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按部就班的工作,也不需要多么了不起。”
钱洪昌突然升高音调,怒道:“你还知道不需要多么了不起啊!我爸都快被你害惨了!”
“啊?”
楚晨十分意外。
“闭嘴!小兔崽子,我跟楚晨谈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本来就是嘛……”
“你在不闭嘴!老子就把你调到乡下去!”
钱洪昌的倔强,在乡下威胁之下化为乌有,脑袋一摆,不再说话。
楚晨问道:“领导,您不妨把话说清楚一点,到底怎么了?”
哎……
钱广发深深叹出一口气,面带愧疚。
“我这次亲自过来见你一面,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你第一次请我办事,按理来说,我应该帮你办得漂漂亮亮的。刚开始事情都还好,可就在昨天下午,出了变故。中州的魏中华魏老,你知道吧?”
他缩着脖子,指指天空,那意思是说魏中华是上达天听的人物,高高在上如神明。
“啊?”
楚晨下意识看了眼外科大楼。
那老家伙不就在楼上吗?
“知道啊,咋了?”
“本来我给肖雷施压好好的,可是昨天下午,魏老突然通过我们省委林书记,直接命令我,不要插手启林市的事情。我昨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莫书记,莫书记的意思是,魏老勒令之下,不好违背,只能今天过来和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暂时缓一缓。”
钱广发还是很给楚晨面子的。
如果是一般人,直接停了就是了,钱广发还先过来跟楚晨打一声招呼,看看楚晨的意见。
“不用缓,继续。”
钱广发眼皮一跳。
“不是楚晨,你可能还不知道魏老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啊,不过领导您不用担心,继续下去就行。我相信魏老不会为难你的。”
楚晨实在很难解释,魏中华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个……”
钱广发脑子更懵逼了。
如果不是知道楚晨向来很理智,不是那种无的放矢乱说乱讲的人,早就拂袖而去。
“你这么装什么?我问你在装什么!”
钱洪昌手指头在楚晨胸口不断连点,肥硕的身躯仿佛一口江湖艺人嘴里的气球,不断膨胀,最后恨不得膨胀成一团肉山。
楚晨不想在医院外面跟他闹大,往后退两步:“我没装啊。这件事八成是龙家在从中作梗,不过,马上魏老就不会为难我们了。”
马上他要上去给魏中华第一次调理,届时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尼玛……”钱洪昌柱子似的大脖子驱动脑袋,顺时针一转,瞪大他的小眼睛,声音炸裂如鞭炮,“你知不知道魏老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你说不为难就不为难。你一个县处级副书记,谁给你的勇气说这些话,梁静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