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集合队伍的间隙,路北方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心知肖道林素来嗜烟如命,来岛国谈判前在天际城开会时,一根接一根不肯停歇。
可这次出访谈判,事关国家形象与外交体面,肖道林硬是全程克制,自始至终没碰过一根烟。
想到这里,路北方脚步一转,快步走到大堂角落的便利店。
片刻后,他拎着两整条万宝路走了出来。
拆开烟盒,抽出几支,路北方依次递向肖道林、曾海洋、谈南歌、马玉夫、丁晓林。
“肖总,抽支吧,缓缓劲。”
连日熬心耗神,路北方将烟递给肖道林时,肖道林眸光一亮,惊喜中,又有些感慨。
他利索接过烟,放在鼻翼下闻着,嘴里笑道:“啊!真将我欠死了!抽!……我要抽支烟再说!”
“哈哈,北方,给会抽的,都搞支。”
“好!”路北方打开烟盒,曾海洋、谈南歌等人伸手接过。
路北方自己也叼上一支,摸出打火机,先给肖道林点上火,再依次为曾海洋、谈南歌、马玉夫、丁晓林引燃,最后才给自己点上。
几个男人,静静伫立在东京这家五星级酒店华丽的门廊下,迎着异国微凉的夜风,默默深吸一口香烟。
淡青色烟雾,在霓虹光影里袅袅升腾,四下无人言语。
连日所有的高压对峙、心机博弈、利益算计、揪心牵挂,仿佛都随着这辛辣的烟味,一并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消散在陌生的异国夜色里。
此刻无需多余寒暄,一支烟,便是战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是打赢一场硬仗后的无言庆贺,也是奔赴归途前片刻难得的松弛。
……
第四天上午,代表团搭乘专机从东京羽田机场起飞,返航国内。
飞机攀升至平流层,舷窗外是浩瀚无垠的云海,澄澈阳光毫无遮挡倾泻而入,满目明净辽阔。
东京的繁华喧嚣、谈判桌上的硝烟戾气,尽数被远远抛在身后。
路北方靠窗静坐,望着窗外如棉絮般铺展的白云,心底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