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势力竟已渗透到这种程度?
白清鸿的四叔白四海,此刻这个名字像根尖刺扎在心头。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我转头紧盯周齐:“除了这些,他还透露过什么?”
“暂时没有其他消息。”
周齐垂眸避开我的视线:“白少,当初合作时就声明过不介入家族纷争。”
他忽然话锋一转,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檀木桌面:“但今日您开诚布公,我若继续装聋作哑,实在愧对这份信任。”
我将紫砂杯重重撂在茶海上:“周总应当知道,我向来待人以诚。”
周齐从西装内袋摸出黑色录音设备,指尖在播放键上悬停数秒,最终将机器推到我面前。
当电流杂音中传来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阴沉声线,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余光扫过台上正在致辞的高庆良,本能地将录音笔贴紧耳廓。
“这段录音本是我留的后手。”
周齐等我听完后迅速收回设备:“若高庆良再耍手段,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他摩挲着茶杯沿口:“先前不拿出来,是怕您觉得我别有用心。毕竟……”
他苦笑摇头:“伪造证据这种指控,我担待不起。”
茶汤表面倒映着我阴晴不定的面容。
正要开口追问,宴会厅突然爆发的掌声截断了思绪。
水晶吊灯刺目的光线里,高庆良正对着镜头鞠躬致意,那抹虚伪笑容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白清鸿的沉思被骤然打断,目光重新聚焦在主席台方向。
此时签约仪式已悄然进入关键阶段,镁光灯交织成网,将台上众人的笑容映照得格外璀璨。
他跟随人群机械性地拍手,视线却始终锁定身旁的周齐。
“周总总给我意外之喜。”
掌声渐歇时,他转动着尾戒开口:“四叔这些年没少给我使绊子,这次北岸工程本是我设的局。”
话锋微顿,指尖轻敲桌案:“用项目套牢他的资金链,这步棋您怎么看?”
周齐眉梢微动。
对方突然的坦诚既像示好又似陷阱,他想起前日白四海特使的密会邀约,此刻白清鸿的试探显然与那场暗流涌动有关。
“若论资金周转效率……”
周齐轻笑着摇头,水晶杯沿折射出他眼底精光:“股市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见对方瞳孔微缩,他继续道:“还记得初次见面时说的行情吗?”
白清鸿恍然忆起半月前酒会,眼前人曾预言上证指数将迎巨震。
当时只当是客套,此刻却觉弦外有音。
“当红k线变成催命符……”
周齐蘸着酒水在桌面画出折线:“某些人眼红追涨时,周某人倒愿意为白少提供精准的……天气预报。”
语毕抹去水痕,仿佛从未画过任何图形。
这番哑谜让白清鸿脊背绷直。
他望着不远处正与记者谈笑的高庆良,突然领会到周齐布局的深意——这位证券鬼才,怕是早将白氏家族的暗战看成了操盘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