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玉梅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尽管没有看清面貌,但她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人。
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斯文稳重,与北大荒的粗犷格格不入,显然不是本地的。
再看他手里拎着行李包,确实是远道而来。
汤玉梅更加纳闷。
谁会在大年三十下午大老远到他们家来?
那人伸手扯下脸上的围巾,露出一张温和的笑脸:
“你好,请问这是谭小絮家吗?”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端庄和优雅。
“是,”汤玉梅一边回答,一边还在打量这张陌生又有些眼熟的脸,“请问你是哪位?”
“徐政委?!”对方还没回答,赵阿姨听到动静,突然走出里屋,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惊叫了一声。
汤玉梅:徐政委?
她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个徐政委是谁:
高毅松的爸爸!
这居然是高毅松爸爸!
他怎么突然来了?
而且赶在大年三十晚上才到?
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时,汤玉梅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有几分高毅松的影子,另外,在那张合影照片上,也有这人。
高毅松爸爸居然在大年三十下午,从哈城赶过来了?
徐正隆抬头,看见里屋门口站着的赵阿姨,脸上笑意加深。
终于到达目的地了,这一路的奔波结束了:
“赵姐。”
“毅松,毅松,”赵阿姨激动大喊,“你爸爸来了!”
里屋,谭小絮听到这话,震惊的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没甩飞。
她转向高毅松,高毅松也一脸不可置信,他匆忙下了炕,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看见风尘仆仆的徐正隆,吃惊叫道:
“爸,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徐正隆看见儿子,看见三张震惊的脸,笑着问道:
“我不打搅你们吧?”
汤玉梅慌忙回过神:“不打搅不打搅!徐政委,快进里屋暖和暖和!”
汤玉梅脑子还是没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本能的邀请徐正隆进屋。
赵阿姨接过徐正隆手里的行李包,无比惊喜道:
“徐政委,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没打个招呼。”
徐正隆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
“我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提前和你们说。”
说着话,徐正隆进了里屋,一眼看见坐在炕上满脸震惊的谭小絮:
“小絮。”
“叔叔!”
谭小絮丢下擀面杖,直接下了炕:
“叔叔,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这几天下大暴雪,你怎么在这时候出门?”
语气里全是担心。
被谭小絮一提醒,大家才意识到,徐正隆是赶着暴风雪来的,又都替他捏了把汗。
暴雪天出门,太危险了!
徐正隆解释道:
“其实我在暴风雪之前就到场部了,到了那,正好赶上,场部的人说场长有令,天气原因,人和马都不让出门,我找不到人送我过来,就被困在了场部,一直等了两天,今天雪终于停了,他们还是不肯出车,还是张医生帮我找了个经验丰富的车老板,车老板赶了马爬犁把我送过来,不然,我就要在场部招待所过年了。”
徐正隆说的轻飘飘,但这一路的艰辛与等待,已经听的谭小絮心里不忍。
“叔叔,你快到炕上坐着!”
谭小絮从水缸里舀了点凉水,拧了个毛巾,递给徐正隆,让徐正隆擦掉脸上的冰霜。
这时候不能突然用热水,突然用热水的话,会因为温差太大造成冻伤,只能用凉水缓解,等身体自然恢复。
徐正隆没有客气,接过来,在脸上擦了擦,擦掉眉毛上的冰霜。
被冻僵的脸颊终于有了知觉,即便毛巾是凉的,也能感受到一股暖意。
整个房间,都是暖烘烘的。
灯光也透着温暖。
这让一个人在场部等了两天、又冒险赶路的徐正隆心里十分熨帖。
他把毛巾还给谭小絮。
高毅松把徐正隆结了冰的围巾取下来,又帮他脱了军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