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鸳半点也不心虚，不假思索地点头道：“自然作数了。我也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小人啊。五官将关照了本夫人的家人，我当然也会尽力为五官将说好话。”

她只是现在没说而已，不代表以后不会帮他说话呀。

曹丕温声说道：“夫人记得便好。那就有劳夫人了——之前子桓送的锦衣金钗，夫人可还中意？”

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王鸳想起那天试穿新衣的快乐，不自觉地笑开花，连连点头，又叹气道：“喜欢是喜欢，就是不好穿出去。不然大王见了会不高兴的。”

曹丕听了，似有同感，便说道：“子桓平时也喜爱珠玉珍玩。可总是身不由己，要为大势所屈。但只要沉心等待，终有时来运转、风云际会之日，到那时候就能随心而行了。”

王鸳听不懂这么深奥的道理，点头答道：“是啊，什么时候大王改变主意，那我就能随便穿了。”

曹丕望着她笑了起来，弯腰望着她娇艳饱满如同珍珠的脸庞，又问道：“夫人可喜欢明珠？子桓收有江汉之珠，粒粒饱满圆润，与夫人的美貌正相宜。”

王鸳眼睛一亮，虽然不能穿金戴银，但是佩戴玉簪、珠珥却不受约束。她故作矜持地说：“也不是不行。这些本夫人同样也喜欢。”

曹丕立即颔首说：“子桓很快便让人送去。”

他怕王鸳为他说好话的时候也是“信口而发”，那反而会弄巧成拙，想了一想，开口道：“王夫人，子桓有一计。”

王鸳眼睛一亮，催促道：“速速说来。”她左右看了看，连忙拽住他的衣袖，把曹丕拉回内室。

“门口人多眼杂，要是瞧见了我们二人私下勾结，这可如何是好？”

曹丕没说他已经将人全部支走了，听到这话便恭维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王鸳抬起下巴，得意地哼了哼，鼻梁微皱，显得娇俏骄傲。“那是当然。你有什么好法子，快告诉我。”

“夫人，到时不妨这么说——”曹丕试探地弯腰，看她没有躲避，便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

王鸳边听边点头，表示自己认真在记。

因为二人凑得极近，曹丕能够看到她点头时跟着变换位置的珍珠耳铛，在不算明亮的内室，发出微弱的暗光。女子身上带着淡淡甜味的苏合香在此时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有如流萤宵行，不可抑制地追逐着眼前唯一的光亮。

王鸳一无所觉，因匆匆被召进魏王宫，父母并未与她说起五官将曹丕先前也提出要纳她为妾的渊源，不然反而是害了她。

两人在内室中密语了一阵，王鸳使劲记下了他教的话术，自觉有信心能应付。因在内室耽误了片刻，她怕有人来催，到时候撞见自己和五官将私下见面，急匆匆与曹丕话别，叫上望风的小环，奔回了正殿。

曹丕站在廊下扶手而望，女子的身影如同这春日弥漫的浅雾，还未等阳光照见，瞬间便消失了。

与她相处之后，他才发现他们竟然还有相似的爱好，一时之间更是为二人的错过引以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