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画院等人,才在这一百多张画中找出了婢女心目中最像滇阳郡主夫君的两张肖像。
一张是白豌画的,一张是沈竹月画的。
谷公公看着两张画各有千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这幅《郡马图》,关系郡主身心,关系两国结盟。
“咱家觉得,沈侍诏毕竟在画院资历更久,不如就用他这一幅吧!”他与程素程直院如此说道。
沈竹月却是淡淡道:“下官长期在画院已经僵化,白祗侯的画灵气更甚,不妨用他这一张。”
“这……”程素程直院不由得看向管事太监。
谷公公犹豫了一下,细细又看了一眼这人手中画像,蓦然点了点头。
“既然沈侍诏都这样说了,便试试。陛下此前也颇为欣赏这新晋的白祗侯,也正好看看能耐。”
最终,他拿着白豌那幅《郡马图》走向永安殿。
永安殿中,一众使团人在殿外恭候。
尤其,嘉兴帝和丞相李思蒙站在那里,竟然显得越发冷若玄冰。
随着谷公公将画卷拿进殿内,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
女婢将画卷摊开给床头缠绵病榻的滇阳郡主看。
只见这位深受情伤的滇阳郡主,她看着画中人,顿时唇口微颤……
“诚庆……”她开口,眼神迷离。
温柔的声音仿佛穿过丹青笔墨,到达亡夫耳边。
滇阳郡主蓦然想起一年前和这位郡马成亲开始,二人如胶似漆,夫妻恩爱。
这画中人的眉眼与其无比相似……
情啊……
“诚庆——”她本已觉得心中慰藉,无限暖意。
正在这时。
她猛然看到画中男子的嘴角似有一些血迹,胸口也渗着些红。
这血腥的描绘,使他想起郡马爷已经在一个月前因为一次意外,不慎坠马而亡。那个每日给她描眉,日日甜言蜜语的丈夫早已经不在了……
人已经死了……
什么也没了……
“噗——”
滇阳郡主突然感觉心中刺痛难当,一下便吐出血来。
御医林石青立马上前诊治,竟猛然发现郡主病的更重!
灵禹的礼部侍郎施青鸦怒极,他一下就将佩刀侍卫的手中利器置于白豌面前。
若不是碍于体面,怕不是当场就想杀了白豌。
今日。
所有人都看到,在谷公公上交了白祗侯这幅《郡马肖像图》后,滇阳郡主本就不好的身子变得更糟糕了!
完了!
嘉兴帝见到此状,顿时怔住。
他立马沉下脸:“来人!将白祗侯关押至刑狱司,择日处决!!!”
皇帝一怒,又是当场得见惨状,所有大臣便是惊的“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陛下!”
……
这就是皇家威严么?
白豌非常震惊,这前日里还可以欣赏的封自己为白祗侯,没几日就可以眼不眨的要处决自己。
他却是不知道,这个皇帝的确喜欢字画奇才,但是也喜怒无常更喜好杀人。
如今的朝廷,只要他愿意,可以想杀谁杀谁,想罚谁罚谁。甚至今天下监狱,明天也可以放出来。
白豌看着那有血迹的画大喝了一声:“这不是我的那幅画,这画被人多画东西了!我是冤枉的!!”
他来到大赢画院,才刚刚遇到第一幅画。
怎料到竟然会被人调包了画作,并且使郡主情动到悲,更加重了病情……
“我真是冤枉的啊!!”他怒道。
可众目睽睽之下,滇阳郡主看了他献的画吐血……
这事关两国政事。
画的好,解决此事便是名扬天下。
画的不好,那便是人头落地。
然后,他只得被拷锁,被几个带刀人扣住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