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阴招
姜绾验看过后,十分肯定姜尧带回来的东西和肃国有关。
为着更确定一些,她一夜未眠,把从前在姬伯思身上存下的毒药取了出来逐一对比,虽配方不同,但所用原材料的生长地都出自肃国,配药的思路也和姬伯思如出一辙。
难不成西南的战事背后竟是肃国在支持?
大周西南一带小国众多,多临水为小岛,无论土壤还是气候都养不出肃国的药草来,这一小块毒药药性烈而散发快,中毒的人会在短时间内丧失武力,长久吸入或过量吸入,会使人手脚皆废,轻则气力连幼童也不如,重则动弹不得四肢残废。姜尧的右臂就是被它所伤。
幸而他没有全听李长安的,还是来寻她了。
姜尧捡到的这一块已经挥发了大部分的毒性,剩下的残渣虽也有毒但和它刚制成相比已不足为惧,若不是如此,姜尧带着这玩意儿一路不知要受多少罪,又要给沿途的城镇引来多少麻烦。
她默默把东西处理好,刚净了手,小羽毛就跳了出来,如今它已然不是从前的雪貂,却还是保留着这个形态,只在尾巴和耳朵上的毛隐隐似有彩光流转,看起来既风骚又绚烂,更是来去自如经常几日不见貂影,也不知去了哪里玩耍。
小羽毛落在姜绾手边的桌子上,爪子在她干净的台面上踩下一连串黑印。
【去了一趟看看大狗,傻狗都要给你妹妹养成药王狗了,成日地给傻狗的饭盆子里添料,昨儿添的是二指粗的紫黑蝎子一只,傻狗当烤焦的鸡腿吃了,她那是养狗吗!养蛊呢吧!】小羽毛催促姜绾快些去堰北把它的好狗友解救出来,姜绾不由得想起孟迟要加钱给掌舵的船工的话,他们俩如今倒是想一块儿去了。
这边刚想道他,就听见门外孟迟敲门的动静,姜绾退出空间前去开门。
天才刚蒙蒙亮,他来寻她去甲板上看日出,非说昨夜勘过星,今日的日出会与众不同,拉着她出了船舱去。
到了甲板上,船工们已经开始忙碌,不知是不是真得了孟迟的赏银,往日慢悠悠在水上等风吹着帆慢慢走的船只,今日把岸边的树都开出了影儿来,船帆更是被风吹得咧咧作响,姜绾到了甲板上,正正赶上新阳从云层中脱出来,她看着半熟鸭蛋黄一样的橙红的太阳,忍不住问孟迟,“这和昨日的,有什么不同?”
一大早把她喊到这里来,总不会当真没什么区别吧,她按下心中渐起的火气,深吸一口气虚心请教,“我有些看不出来,不如你说说看?”孟迟等着姜绾严肃且认真的眼神,有些说不出口他觉着每日的日出只要和姜绾一起看,就都是不同的这种鬼扯的话。
以及一夜未见,他着实是想她了。
他心虚地抬手指着天上被日辉铺上金芒的云层,胡诌道:“自是很不同的,娘子你看,今日云海浮沉依稀还能看见启明星,不奇特吗?”
又指着圆日道:“金乌颜色也比昨日的更红些,船帆都映成丹色了。”
眼看要编不下去了,姜绾配合地各瞄了一眼,转而道,“行,都挺好看的,还是说说李长安的事吧,昨晚上阿尧拿了个东西来给我看,是在西南打仗时营地边找着的,你猜是个什么东西……”
孟迟松了口气,陪着姜绾站在甲板上吹着河风,听她细说姜尧找到的稀奇东西。
待姜绾说完,孟迟也没心思再看什么金乌、启明星和云海了,皱着眉头道:“肃国?他们怎敢?夏侯时钰不是还在涼京为质吗?”
“不能明着来就背地里使阴招么,难怪这次败仗听得怎有股阴恻恻的气息,原来是他们做的手脚。”
“此时我会我让人顺藤摸瓜深查下去,那东西还留着吗?”
孟迟同她讨要姜尧带回来的东西,姜绾昨晚上就已经把害人玩意儿封存了,用的是透明的琉璃盒子,盖口做了密封处理,暂时封紧了,确保丁点不会泄露出来才把东西拿出来放在孟迟手上。
“不能打开,毒性还未完全消除的。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拿去找夏侯时钰?他怎可能认。”
孟迟把东西小心收好,“不用他人,只要他知道他家中不知哪个兄弟罔顾他性命,也要挑衅大周西南边境,其他的,就等着看他如何做了。”
“且这东西还得让齐督军也留意着,我寻个画师描幅图,着人先行送去。”
还有一桩他没说,这东西留在姜绾身边他看着也危险,这要是什么时候打碎了或者裂了个缝怎么办,干脆送回皇宫去,让长庆帝自己头疼去吧。
两人说了会子话,就看到岳清风拄着拐一点一点从船舱上来寻了个显眼位置杵着。
他就站在桅杆底下,桅杆上头还站着一排小枫养着的鸽子,咕咕咕咕的不时还有鸟屎落下,他也不挪地儿,姜绾无奈摇头,去替他把轮椅带上来。
“等阿阮?”
她问。
岳清风嗯了一声,提到阿阮笑了起来,“昨天说好的。”“先前每日阿阮都会在甲板上帮我练习走路。”
姜绾想起阿阮昨夜梦魇,不由得有些怨岳清风,责他道:“你怎能这般急切,逼得阿阮不能安睡。”
“阿阮做噩梦了?”
岳清风也心急道,掏了几粒碎银给姜绾,“姜姑娘可有上好的安神香,替我拿一些给阿阮……”
姜绾还没来得及拒绝他,阿阮来了,她还叫来了姜尧。
给他二人互相介绍罢,姜尧就上前相邀,“阿阮说岳公子每日都在甲板上为着恢复腿脚勤加练习,我也正有此意,不如以后结个伴,也好互相敦促,免得懒怠了去。”
昨日姜绾才说过他这手能治好,他今日就心急火燎地要来练手臂来了,姜绾哭笑不得,把姜尧扯开。
“你和他不一样,他已经养了好些日的伤了,这才开始慢慢走着,你的手要能动起来,至少等着到了堰北再说,眼下要紧的是多休息,旁的都不要胡来。”
姜尧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来都来了,还是留了下来,“那我还是陪岳兄先练练,也免得在这船上日日无聊。”
岳清风却定定看着阿阮,有些不能相信,阿阮这是随便找个人来应付他,以后都不算陪他练习走路了么。
他又看姜绾的弟弟,阿阮从前的事他都知道,她和姜尧也算一起历过劫难走出来的,看见一身正气刚直挺拔的姜尧站在阿阮身边,他不觉上前半步先拉了阿阮的手。
“姜兄弟还是听你姐姐的,先把手养养再说吧。”“我有阿阮陪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