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怎的不帮儿臣说话,反倒要让儿臣听那无理取闹之人的话?”
景逸一脸愤恨地质问太后。
作为一国至尊,却被一名妇人呼来喝去,让今日在瑶华阁的舞姬乐师和两位妃子看到了,不知会在背后如何议论他呢。
太后则一脸慈祥平和地搂过他的肩,带着他转身一面向高台走去,一面耐心地安慰:
“皇帝啊,你又不是不知你姑母的性子。你越跟她对着来,她就越是疯。若是最后她闹得朝堂和百姓人人尽皆知,不是有损我们皇室的颜面?
听母后一句劝,今后莫要与你姑母一般见识。她若是再来宫里与你闹,你便派人来寻我,母后帮你解决,可好?”
景逸低下头暗叹一声,他清楚母后向来都是如此,让他别跟姑母硬刚。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未忤逆过母后的意思。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窝囊。近而立之年,却还要事事听母后的,从不能自己决断。
“是,母后,儿臣明白。只是姑母每次对朕说话都如此不客气,从未将儿臣视为一国之君。实在是令儿臣气恼。”
太后抬手,温柔地抚摸景逸的脸颊,定定望着他道:“母后明白你的感受。但我们孤儿寡母势单力薄,还不能与大长公主和那些重臣抗衡。
不过母后向你保证,总有一天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执掌这天下,没有人再敢对你无礼。”
望着太后温柔却坚定的眼神,景逸心中的不忿渐渐散去。
他明白在这深宫之中,他能信的只有母后和卫颐。母后都是为了他好,所以他愿意听母后的话。
“是,母后。儿臣也会努力成为您的坚实依靠,让任何人不敢欺负我们。”
话毕,母子俩动容地拥抱在一起。
良久,太后松开景逸,让他好生处理朝政,自己要回寝宫休息了。
在回寝宫的路上,太后绷紧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
她今日特意赶来,让景逸按大长公主的话做,不仅仅是因方才她说的那个理由。
更重要的是她知晓,魏志鸿身后的靠山是何钦。
当年,她一手将何钦从五城兵马司提拔到兵部,再到五军都督府佥事,直到如今的都督同知。
何钦却仗着自己的权势,越发傲慢不驯,甚至开始威胁他们母子,妄图掌控整个盛国。
太后正愁找不到机会敲打整治何钦,而今魏志鸿正好给她送上了个好机会。
若是大理寺能查出当年何钦帮魏志鸿调包试卷一事,那么皇帝便可顺势治何钦的罪,将其一网打尽。
就算何钦那个老谋深算的提前防备一手,大理寺也可将魏志鸿与国子监那帮人拉下马,等于断了何钦的左膀右臂,也能对他有所打击。
而周家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因而利用周家是最合适不过的。
如此,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便做成了。
思及此,太后长舒一口气,抬首望向寝宫上方反射着刺眼日光的金瓦,缓缓露出一抹尽在掌控中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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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傍晚,夕阳西落。慕怀瑾才姗姗回到永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