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主打的就是一个装。
他抠着手,晒的黑红的脸上,还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咋,咋逗你了。”
“你是说,这玩意儿,是几十年前,你们家祖宗埋在地下的?”
“嗯。”
温然指着上头绚丽的色彩,淡定的,“可是在我的眼里,它撑死也就是上个星期的东西。”
这水彩,估摸着也就生产半年。
“真的,我们没骗你,这确实是老东西!”
面对温然的质疑,汉子大呼冤枉,“只是,也不知道是咋的了。
从地底下挖上来,颜色退的厉害,之前,可俊了,俺爹说,埋下去的时候,栩栩如生。
红是红,绿是绿的。我们兄弟琢磨着,这东西要是没了颜色不好看,估摸着,大概率会卖不上价。
这不,我就托人买了点水彩,这颜料啥的,你别说,画上去之后果然好看多了。”
温然:“……”
牛逼!
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文物,但就这么一糟蹋,就算是文物也……
白瞎。
温然言简意赅,“这东西,要是你们没在上面乱涂乱画的话,估摸着还能值个十块钱。
你们涂完了,画完了,一文不值了,这就是一堆带着颜色的泥。”
此话一出,仨汉子惊呆了。
面面相觑过后,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儿。
“不、不是,这是真的吗?”
“真的啊!”
温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口道:“不过你们的手艺不错,画的还挺好看的。
要是家里有地方的话,可以把这东西搬回去,过段时间,等上头再宽松点,就能摆出来看了。”
说罢,温然又看了一眼这个泥塑菩萨。
讲真的,这仨老爷们,应该是废了不少心思。
细节处理得很到位,样子也做得很漂亮,只可惜……
温然自己都嘀咕了,要不是她着急回学校上课的话,那她还真有可能把这玩意买下来。
“呜呜呜呜。”
其中一个汉子,忽然就捂着脸,嗷嗷哭了。
温然:“?”
不儿。
只是生意没达成,没必要哭鼻子吧。
看见温然惊愕的目光,那个一直跟温然交涉的老实汉子也擦了一把眼泪,“实不相瞒,俺们把这东西刨出来,就是奔着救命来的。”
“救命?”
“嗯,”汉子红着眼眶,“娃娃生病了,去医院,医生说,得准备八百块钱的医药费。
可是……”
八百。
对温然来说,可能是九牛一毛。
可对于这些老老实实赚钱,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来说,仍旧是一大笔巨款。
本以为,这么漂亮的泥塑菩萨卖了出去。
不说能把八百块钱一次性筹集到位。
能筹到一半,不,能筹到五十,也是好的啊……
可这东西,被他们给毁了。
一毛钱,都换不到。
“呜呜呜,大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瞎出主意,小雨,也不会这样……”
怨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是再不交医药费的话,医院,孩子就住不下了。
还是那句话,天底下的可怜人,实在是太多了,医生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没辙啊!
“马上就要交钱了,五十块钱,我、我得想法子去弄钱……”
就在三人蹲下,揪着头发的时候,温然垂下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