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云进帐之后,放浪形骸,恶语频出,先是讽刺与刘家共天下,后又狂言灭门之祸,中间还打了萝隆一耳光,草原归顺大宁之后,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即便是先帝,之前与萝鹫以兄弟相称,娶了萝贵妃之后,要称呼一声岳丈大人。
萝鹫十指敲打肚皮,发出咚咚鼓声,平静说道:“本王的灭门之祸,即是草原的灭门之祸,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打四十九部的主意?殊不知,我草原儿郎,个个善于骑射,有百万之数。”
张燕云半扭过脸,抬起眼皮,趾高气昂说道:“百万又如何?一无雄城,二少甲胄,遇到铁甲冲阵,只能骑马开溜,张某人试问一句,若敌军来袭,你们身后是族里老幼妇孺,该如何对垒?”
一番话指出草原弊病。
多勃儿女虽有百万,可老的老,幼的幼,能领兵的将帅寥寥无几,真要是拉开架势打一仗,论战力,不如六大都护府任何一军。
谁知萝鹫非但不怒,反而略带感激道:“草原打不过骠月,更打不过大周,为了全族,不得已才选择明哲保身之道。赵王,相信你能体谅本王苦衷。”
张燕云收敛起吊儿郎当姿态,板直脊梁,“王爷快人快语,张某人佩服。”
萝鹫拱手道:“谢赵王体谅。”
张燕云微微一笑,说道:“张某不远千里而来,就是给草原谋一条生路。”
萝鹫好奇道:“生路在何处?”
张燕云气定神闲道:“举族东迁。”
萝鹫怔了一下,然后与嫡长子对视片刻,缓缓说道:“东迁,进入北庭和东庭落户?赵王,这可不是几万人,而是百万子民,北庭快要被樊庆之攻破,沦陷只在朝夕之间,东庭再富庶,也养不起这么多张吃饭的嘴,况且东迁涉及到国策,要上报朝廷之后才能下诏,赵王能当刘姓的家,作大宁的主?”
“不能。”
张燕云干脆利落答道。
萝枭插口道:“那赵王的意思是?……”
“东庭北庭,都不是我所指。”
张燕云卖了一个关子,等爷仨满头雾水投来视线,一努嘴,蛮横道:“再往东。”
萝枭惊讶道:“难道您指的是……东花?”
张燕云抄起最肥的羊尾油放入口中,认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