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天降大雪,尽管天气如此恶劣,穆荣也没有失信,率领近卫营驻扎在落马坡,嚼着干硬军粮,煮雪饮水,与普通士卒无异。
一更天,风雪停歇,天地竟有回春征兆。
肖武鼎给火堆添了把柴,低声说道:“挺晚了,喝完这杯茶,回县城吧,难不成真想在雪地里冻一宿?”
穆荣沉声道:“你我二人都是行伍出身,如今虽然执掌帅印,但也不可轻易食言,说一夜,就是一夜,但凡少半刻,小心我六亲不认,用棍子打你屁股。”
肖武鼎无奈苦笑,朝旁边近卫营统领问道:“咱们的人撒出去挺久了,可有人回来?”
近卫营统领迟疑片刻,低声答道:“尚未有人回禀。”
肖武鼎皱了皱眉。
半年以来,虽未打上一仗,可尽是双方斥候在旷野斗法,在紫薇洲威名赫赫的游隼营,遇到十八骑的一朵云,几乎没有反抗余地,任由对方拿捏。不得已,派出修行者应战,可即便如此也讨不到便宜,反而损失惨重,防线一收再收,只能在十里之内闲逛。
肖武鼎长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说道:“主帅亲自值夜,不可大意马虎,再撒千人出去,多派修行者。告诉他们,深入五十里,就算是死,阴魂也要来落马坡回禀!”
“是!”
近卫营统领退身离去。
“武鼎。”
穆荣摩挲着剑柄,望向雪白大地,沉声道:“传令下去,擂战鼓,全军严阵以待。”
肖武鼎询问道:“只是折损了几名近卫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吗?将士在北庭熬了小半年,早已满腹怨气,再把全军拎起来值夜,若是十八骑不来,恐会有损士气。”
穆荣厉声道:“士气是打出来的,不是养出来的,我宁愿全军骂我祖宗,也不愿他们在梦里被宁刀割掉头颅!”
肖武鼎犹豫之时,忽然察觉到雪地在动,放眼望去,一人一马正闲庭信步朝自己走来。
白马,白裘,白冠,全身胜雪。
穆荣瞬间睁大双眸,死死盯住来人,见他懒洋洋坐在马背,嘴角泛起痞里痞气的笑容,对于贪狼军视若无睹,正在放肆挑衅。
“张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