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派头跟殡仪馆都是他家开的似的。
趁他打电话的工夫,我探头往里面探。
还没往前踏出去一步,眼前一黑,我没好气的说:“捂我眼睛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太黑,人的感官系统被无限放大,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掌上横七竖八的纹路。
“别看。”
江恒挂断电话。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抬死人这活不是我们干的,就别围着人家尸体晃悠了,做好自己的活就行了。
“我这不是想看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吗?要是还能看就不用殡仪车大张旗鼓的来了,反正离得不远,我给背回去就行了。”
“你这撒谎的本领是越来越不行喽。”
江恒的手送来了,我自知理亏,但嘴上还是说:
“你这意思,江大师您撒谎的本领一绝喽?”
江恒撇了撇嘴,回了句:
“我哪儿敢。”
我都能脑补出后面的情节,估计就是我蹬鼻子上脸扯住江恒的耳朵问他是不是撒谎成性,然后他再说别的。
但也得分分场合,比如现在,再大的情趣哥俩也没兴趣在这儿打情骂俏啊,那不是没素质吗?
江恒回眸看了眼老太太,沉默几秒,黑乎乎的一片。
江恒抱了个拳,毕恭毕敬的弯腰:
“阴阳宗江恒,如若您在下面出了什么问题……”
我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只是想起来,上次见他抱拳还是第一次见到赤灵。
“我这小兄弟不识玄猫大名,还望您海涵。”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就记得江恒装逼了这么一句,连我自己说的什么都忘了。
现在才发现,原来一转眼的功夫,已经发生这老些事了。
这一下子整的哥们还有点伤感。
我清楚的看到老太太冲我俩摆手意思是不用了,之前听过一个扯淡的传说。说的是人打招呼是手心朝向对方,鬼是用手背朝向对方。
之前也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我们遇到的鬼,也没几个会好心打招呼的,能敢在扑上来之前让我多说两句话就谢天谢地了。
江恒拉着我出门,闲话少叙,以后我俩不死心又在村子里找,那真是比自己的事都上心。
我翻着备忘录里匆匆记下的几个名字:
“这个杨榕还挺痴情,这还记得她老公呢。”
“是啊。”
江恒淡漠的答了声:
“刚刚问了问师父,杨榕那个老公前两年刚下葬。去看看?”
“行。”
我答应下来,至少也去看一眼,就算是代替杨榕看过了。
听江恒介绍说那个男人叫赵山,杨榕死了没多久他就再娶了,师祖当年还参加过他跟新人的婚礼。
这样说就有点伤感了,虽然说人不能停留在过去,但是一想到杨榕惨死,过了快一个世纪还牵挂着自己丈夫。人家在杨榕惨死以后没多久就再娶了。
不免还有些唏嘘。
我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最近这么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