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杜康想起多年前红螺说的那一句“云家女,可颠覆皇权”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记得。”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红螺脸上更是一副“那老道果不欺我”的模样。
杜康则是负手而立,笑的十分宽慰道:“有女如此,想来,兄长他们,可安心长眠了。”
“嗯。”
想起云家死去的众人,红螺脸上的笑意被悲戚所取代。
察觉到这一点,杜康忙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低声宽慰道:“娘子,都过去了。”
“嗯,我知道了。”红螺眼眶有些红,低下头深吸了口气,又仰头去看天上的星辰。
“明天,陪我去看看他们吧。”
“好。”
杜康点头答应下来,而后,在静谧夜色中,扶着红螺往回走。
是了,都过去了。
当年的怨恨、痛苦、不甘,以及那些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的恨,到最后,都只能用一句“都过去了”来宽慰别人、宽慰自己。
毕竟,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镇国公府和云家罔死的那些人,也都无法重新活过来。
斯人已逝,生者犹存。
如今,仇人已去,生者却犹感悲痛。
这不应该。
也不该是这个结局。
可,为什么都已经报仇了,翻身了,心上却还是会疼呢?
红螺想不出答案,云芷亦想不出。
而她们,所能做的,似乎,就只能放任着这一切,而后,等时间给出答案。
一年、两年、三年……
也许,永远都想不开;
但也许,某一个瞬间,就忽然释怀。
这……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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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疆的信送到京都时,正是春闱放榜时。
他在信中写,阿岁去了西北,将桑奶奶带了过去,桑奶奶很喜欢西北,所以想着留下来。
他还说,桑奶奶很喜欢跟胡奶奶一起待着,是以,他特意在胡奶奶家旁边买了个小院子,又雇了个寡居的妇人去照看桑奶奶。
那妇人跟桑奶奶相处的极好,照顾起桑奶奶来,也十分的用心,为此,他可以一心都铺在军务上。
他又说,胡奶奶同他说起,云芷写信催他们回京都的时候,可胡奶奶在西北住了这些年,已然习惯,眼下年事又高,不愿意来回折腾,所以,便不回来了。
关于此事,云芷一早便在宋天冬寄回来的信上知晓了,同时知晓的,还有宋天冬说桑疆被当地的姑娘瞧上了,那姑娘时不时便去军中给桑疆送东西。
宋天冬碰上好几回,而每回,桑疆都红着脸。
他在信中十分笃定的同云芷说,今年一定能喝上桑疆的喜酒,若进展快一些,说不定明年就能看到桑奶奶抱重孙了。
云芷当时看到信时,十分开心。
当然,也因着宋天冬说的这件事,对桑疆不愿回京的想法,也十分理解。
是以,她回信时,没再催促这几人,只准备了些礼品,着人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