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差别行凶会做的这么细吗？”

“也有道理，两起案件从细节看，更像是有预谋犯案，可是似乎嫌疑人的反侦查能力还不是特别强，看似在一些方面对我们的调查制造了困难，但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的确，第一起案件，他非要耍小聪明对着监控露个脸，想误导我们，虽然的确给我们制造了麻烦，可这第二起案件，他哪怕没条件换个面具，给面具化个妆也行啊，可是他仅仅戴了个帽子，还和便利店的店员来了一个近距离的‘亲密’接触，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是便利店的店员提供了画像，或许两起案件还没这么快并案调查。”

“还有，这次的伪造醉酒开车自杀的过程水平也太低了，留下太多线索了，他未免也太小看法医和刑事技术的能力了。”

“要么就是这人‘经验不足’，要么就是头脑过于简单，毕竟现实中可没有那么多犯罪天才。”

侦查员边翻看着j区警方的调查资料，边讨论着，虽然案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仍然让他们一头雾水，但是第二起案件的发生却让案件从僵局中走了出来，有了一丝曙光。

“不管嫌疑人到底是什么原因露出了那么多的破绽，既然两起案件串联了起来，那我们就尽快找到他们二人的串联点。”凌风说道，“老马，你带人重新再查一下第一起案件的死者的人际关系，看能不能找到他和第二起案件死者之间有可能存在的关联，包括他的亲朋好友，全都再捋一遍。我带人再重新查第二起案件，一定要尽快把这个嫌疑人的身份找出来。”

重新再进行调查，看似复杂繁琐的工作，但由于第二起案件的串联，有了新的方向，调查起来却变得比之前容易了些许，最重要就是不用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了。

而接下来的调查也让凌风和马建国颇为意外，因为谁也没有想到嫌疑人会这么快暴露了身份。

首先是凌风的调查。

凌风带队来到网梦公司，再次对死者赵曙光的同事进行调查，由于案件的性质发生了改变，调查的方向和重点自然也随之改变，

在网梦公司，凌风找到了技术经理郝文彬，之所以找他，因为他在公司被称为赵曙光的“得力干将”，几乎参与了所有高曙光负责的项目，对赵曙光非常的了解。

“之前你们警方不是已经来了解过两次了吗？”郝文彬倒了两杯水，摆在凌风和侦查员面前的桌上，落座后问道。

“因为目前案件的性质有些不同了，所以一些问题需要重新调查。”凌风回道。

“什么性质不同了？一开始说是疑似酒驾，后来又怀疑他杀？难道都不是？那他是怎么死的？”

“目前是怀疑他杀，但是还在调查阶段，所以具体什么性质，暂时无可奉告，希望你能理解。”凌风礼貌地拒绝了回答对方的问题。

郝文彬眨了眨眼睛，说道：“那好吧，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吧，我也希望尽快查清真相，还老赵一个公道。”

“你先看一下，这个人你认识吗？”凌风递过高逸军的照片。

郝文彬接过照片端详了许久，摇头道：“不认识，完全没印象。”

“你仔细想想，赵曙光有可能认识这个人吗？这个人叫高逸军。”

郝文彬嘀咕着名字再次思索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虽然老赵和我关系比较好，但他的朋友我也不是每个都认识，也可能真是他的朋友，只是我没听说过吧。”

凌风收回照片，继而问道：“那你再仔细想想，赵曙光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近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因为感情方面的调查之前已经证实了没有疑点，所以凌风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

“这个我也都和之前调查的警官说过了，老赵就是个工作狂，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不良嗜好，怎么可能会有仇人，反正在我了解的范围内是没有。”

“最好能麻烦你再仔细认真的想一想，这个非常重要，或许有的人或事在你看来微不足道，也很可能和案件扯不上什么关系，但对我们而言却很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郝文彬之前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提供给了警方，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往哪方面去寻找对方所需要的答案了，但面对凌风认真严肃的态度，他也只能再次沉默着低头陷入思考。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紧蹙着眉头说道：“我是真的想不起什么来了，如果硬要说的话，和老赵在工作中有过摩擦的员工算吗？”

这番话让凌风眼前一亮，说道：“说来听听。”

“其实就我了解的老赵真的不会得罪人，他那人私底下挺随和的，但就是对待工作格外认真，要求也严格，当然，这也是必须的，我们这行就需要严谨，一旦某个环节出错，很容易就像多米诺一样，全部推倒，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我们是一个团队，如果有一个人出错，很可能会连累其他同事都白忙，所以，老赵对下属的要求非常严格，稍有纰漏，他都会毫不留情的训斥，我以前也没少被他骂，但他本身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是希望把工作做到完美，少走弯路。其实绝大多数员工都能理解，但毕竟这么大的公司，一样米养百样人，难免有个别爱钻牛角尖的，或者自视甚高的会觉得他是故意针对，找麻烦，但应该不至于为了工作中的那点事杀人吧。”

“你所说的个别，指的是？”

郝文彬犹豫了片刻，担忧地说道：“郭松，林海峰，许伟杰，我印象中这三个人应该是对老赵意见最大的，不过他们都已经离职了。警官，我说这些，应该不会给他们惹什么麻烦吧，你们不会这就抓他们吧，要是他们是无辜的，那影响了人家的前途多不好。”

“你放心，我们不会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抓人的，我们还会继续调查，只要没有可疑，是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的。”凌风说道，“你可以放心的详细和我说说这三个人的情况。”

“不会影响就好。”郝文彬放心地说道，“郭松在公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干了三年了，他是软件测试工程师，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好喝酒，去年吧，有一次，他头天晚上和朋友聚会喝多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酒劲还没过去，结果在对一款重要的产品进行测试的时候没有及时发现漏洞，直接导致软件在试运行时崩溃，结果老赵将情况向高层汇报，公司高层决定将其辞退。虽然他一再恳求老赵帮他说说情，给他一次机会，但是老赵并没有同意。老赵之所以铁石心肠，其实我也清楚，他私底下曾不止一次劝过郭松戒酒，也警告过他千万不要喝酒误事，可郭松都没听进去，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

“那郭松呢？对赵曙光表示过不满吗？”侦查员从旁问道。

“其实也谈不上不满，只是觉得老赵不近人情，走之前有和同事发过牢骚，而且离职后还约了同事喝酒，喝多了还曾说过像老赵这种不通人情的人，早晚出事，不过这些话我也是听他们部门的人聊天的时候说的，具体情况你们可以找他们再详细了解一下。不过这种酒话，应该就是随口一说。”郝文彬说的非常小心，生怕会因此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嗯，我们会去了解，那另外两人呢？”凌风继续问道。

“林海峰是三个月前被辞退的……”

根据郝文彬所说，林海峰是一名中级程序员，在公司工作了近两年的时间。他的能力一般，虽然是中级程序员，但是编程的水平却和初级没什么区别，所以一直干的都是初级程序员的工作。虽然能力有限，但他却非常自以为是，总感觉自己是被埋没的人才，成天把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挂在嘴边，他的性格也非常古怪，时而沉默寡言，时而又会莫名的自言自语，甚至工作时都会莫名其妙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偶尔还会念几首古诗词，与其说他是程序员，倒不如说更像是文人。

五个月前，公司举办了一场内部的编程比赛，所有程序员都可以参加，获胜的前三名将由公司送去美国硅谷学习深造，林海峰自然也是报名参加了，可是结果他的成绩只是垫底，这也引起了他的不满，最后还冲到了作为比赛评审团主席的赵曙光办公室大吵一架，从那之后就成天把“比赛有黑幕，人员早已内定”，“赵曙光就是嫉妒他的能力”这些话挂在嘴边，工作也没了心思，出错更是家常便饭，但他不仅不反省，反而认为是赵曙光嫉妒他的才华，故意找他麻烦，最后老高对其忍无可忍，将事情反馈给了管理层，之后就将其辞退了。

“我当时也是比赛评委之一，其实就他的水平，垫底是正常的。何况老赵是技术总监，林海峰只是负责初级程序员的工作，平时连老赵的面都见不着，老赵怎么可能会嫉妒他，简直可笑。”郝文彬说道。

“那你们的比赛确实没有黑幕？”侦查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