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就是省长的存在。
郑令文升官,冯青的腰杆子也跟着直起来。
说话再不像以前那样,对于下属,其实在他眼里,整个边口市,包括他王锡民,都是他的部下。
于是乎,各种大会小会,冯青说话更加硬气。
要是哪个人提出不同意见,冯青一点不客气,不管当着多少人的面,该训斥的训斥,该教育的教育。
谁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是对书记发出挑战。
敢挑战我的权威,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他理念中,必须要树立书记的绝对权威,要不然,谁听他的!
可偏偏这会儿,一直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米超宗,竟敢不知好歹,当面顶撞他。
这还了得,冯青怒发冲冠,不禁当即拍了桌子,还忍不住扒拉米超宗一把。
也是寸劲儿,他的办公室铺着地毯。
不知怎么搞的,米超宗这么大一坨,竟然没有站稳,直直栽倒下去。
胳膊磕在沙发扶手上,无巧不巧的,磕出骨折了。
事后,冯青倒是考虑过看望米超宗。
可这种想法稍纵即逝,一晃而过。
给米超宗赔礼道歉,不是显示他做错了么?
今后,他还怎么在边口混?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绝不能因为一个意外而葬送。
这是他的底线,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触碰。
心情超好的冯青,坐进车里。
正打算让司机开车,却见李少明悄悄走来,轻轻敲了敲车窗。
司机降下车窗,冯青醉眼朦胧的看了看他,心不在焉的问:“有事?”
“书记,有件紧急的事,我要立刻向您汇报。”
“噢!”原本眯着双眼的冯青,立时睁开。
司机非常识趣,调好空调温度快速下车,走到一边抽烟去了。
冯青没动地方,李少明只好坐进副驾驶位,转身低声说:“米超宗太会演戏了……”
他咬牙切齿的,将米超宗躲在包间,吃着一菜一汤的过程,又加了点佐料,讲给冯青听。
最后,李少明还不忘做了总结,“米超宗自己一人躲在包间吃饭,装出可怜相,还故意把门开了一条缝。”
“而他待的那个包间,正好是王处必经之路,这不是给王处看的吗!”
“另外,米超宗先把他的司机打发走,在大门口等着王市长和王处乘坐的车子,以没车可坐为由蹭上那辆车。”
“还有,王市长在王处居住的房间里,坐了一个小时才离开。书记,凡此种种,我严重怀疑,米超宗受伤一事,恐怕王处已经知道了。”
李少明说出这番话的同时,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冯青的脸。
果然,冯青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眉宇间皱成一个大疙瘩,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阴沉着脸,好半天才说:“王锡民和米超宗真是好算计,竟然算计到我的头上了。好,很好,非常好。”
而他最后那个“好”字,则是加了很重的鼻音。
王丛没做过多停留,第二天吃过早饭,便驱车踏上返程之路。
昨晚,王锡民和他谈了一个小时,话里话外,替米超宗打抱不平,也在间接指出冯青的霸道。
王丛好歹也有好几年的从政经验,面对这种事,他只听不说。
他不想掺和边口市领导间的不和。
不能光凭王锡民的一面之词,就去断定冯青的对与错。
而且,对于王锡民的背后议论人做法,王丛也颇有微词。
再有,厉元朗是省长,每天有大量工作需要他解决。
要是把这件事向厉元朗反映,只会平添烦恼,这是作为秘书,万万不可的造次。
他的工作是帮领导解忧,而不是找麻烦的。
何况,厉元朗的工作重心在省政府,干部事情不是他职权范围内该操心的事。
王锡民找错庙门了。
因此,王丛平静的听着王锡民的唠叨,感觉差不多了,装作不经意的打了一个哈欠。
王锡民这才发觉,自己占用了王丛的休息时间,连忙表示歉意,起身告辞而去。
一回到省里,王丛直接敲开厉元朗办公室的门。
厉元朗正在埋头批阅文件,一看是王丛,便问:“你回来的挺快,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王丛将整理好的调查报告,双手递到厉元朗面前。
厉元朗大致看了看,说道:“等我有时间再看。”
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花插在一起,别有意味的又问:“你头一次下去,说说你的心得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