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叛国是迫不得已,迫于局势,忍辱负重多年,为的便是今日。”祝离枫眼神虔诚看向姜问钰,“只愿为殿下一世为臣。”
“说是为了我,还不是都是为了你自己。一口一个为了我,你所说的为我便是害死我的父皇,我的母后?”姜问钰杏眸尽是清冷之意,“别把你的贪念强加在我身上。”
“陛下和皇后的死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祝离枫脸色沉静道,“我对殿下始终是忠诚的。”
她知道他的低贱,她知道他的软弱,她是他唯一的救赎。
自小受尽欺辱,他满身罪孽无妨,殿下定然是神。殿下是永远不会坠落的神。是这片领土的王。
国若是要破,那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一口一个忠诚,干得尽是叛国之事。”姜问钰手握利剑指向祝离枫命门,“连你自己的野心都不敢承认,祝离枫你可真令我恶心。”
祝离枫闪身躲过,姜问钰又是一招,祝离枫提刀挡住。
数招之后,祝离枫刀挑着剑,姜问钰手腕一颤,长剑落地,她翻跃避开攻击的同时,射出三枚银针,射向他胸膛的两枚银针仍是如中硬革,落在地下。第三枚银针将到面门,祝离枫格刀一挡,银针登时飞得无影无踪。
姜问钰左手突然一挥,两根红绫飞出,将祝离枫双手双脚分别缚住了。
见她突然出红绫,祝离枫大出意料之外,姜问钰何时学了裴珺的武功?惊愕之际,姜问钰左手连扬,祝离枫方挣脱双手双脚,脖子又被圈住,正当他挣脱时,姜问钰从后腰拔出匕首,几番招式过后,祝离枫出刀试图挡住姜问钰的刀,却没想到此是虚晃一枪,祝离枫的刀砍向姜问钰的手臂,衣服划开的声音与皮肉裂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另一侧,无数刀剑碰撞,仍然在斗个不停。
暗卫挥刀在谈殊脸前一尺处虚劈两下,呼呼风响,谈殊扬身,长剑游龙般飞转,刀剑相击,铮铮之声甚是刺耳。
另一个暗卫双手各持一刀,全神贯注地凝视谈殊,势要从旁侧袭击。谈殊纵身旋了旋,一脚狠戾踹倒暗卫。
陆璇攻破其余地方,带兵赶来时,见着的一幕是。
祝离枫横着在地,颈中鲜血兀自汩汩流出,已然死去。
筋疲力尽的姜问钰亦躺在地上,浑身浴血,染红了地上一滩血。
陆璇心下骇然,忙跑过去,声音惶急:“姜姜!”
-
姜问钰回到了最初等地方。
当年国破后,白紫和陆湛还笑脸相待。
他们一家三口用着晚膳。
白紫喂白琼喝一碗苦药汤,白琼昏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白琼要去找父皇和母后,看见的却是尸体已经凉的陆湛和正拿簪子刺进脖子的白紫。
刹那,鲜血溢出,生命消散。
那抹红,像是无数根针刺进白琼的眼睛和心脏。
白紫撑着最后的一口气,给白琼留了遗言。
好好活下去。
勿念,勿归。
还有最后一句话,白紫没有说完。
她说:“不要报仇。阿琼,你是我全部的心意,我只愿你今后喜乐过一生。”
白紫的模样愈发清晰,她常穿着一身紫衣,五官明艳,挺拔的鼻子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白紫此生无怨无悔,唯一所念的只有尚年幼的女儿。
白紫没有当过别人的女儿,她出生的时候父母已双亡,所以她不知道做人女儿是什么样子。
而母亲这个角色是极其复杂,极其不好做的。
白紫是第一次做母亲,她想把最好的都给白琼。
却忘记问白琼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白琼自幼心智成熟,聪颖过人,亲人是她心底里唯一的避风港,唯一的软肋,因此她不会拒绝白紫和陆湛塞过来的一切东西。
他们都是第一次做彼此的亲人,他们都在为对方考虑,却忘记了去询问对方的想法。
……
东爻国国灭,瀛国复国。整顿朝纲,安抚民心……陆璇平日忙来忙去。
那场厮混战乱里,死的死,伤的伤,没一个好的。
霜寒露重,大雪纷飞。
姜问钰站在曾经烧毁的宫殿前,丝绦高高飞扬。
这场雪跟当年一样大。
姜问钰的心口忽然抽痛几下,鼻尖发酸,吸了吸鼻子,她刚醒来没多久,身上着的轻纱又轻又薄,顿觉凉意入骨。
寒冷让她思绪清醒不少,倒是没哭出来。
姜问钰闭上眼睛,睫毛上落了一层小雪,整个人裹着一层寒意,似乎快要融在雪地里了。
风雪中,一只结实的手臂伸来,揽住姜问钰的肩膀,随后将厚重衣服披在她身上。
姜微钰将睫毛上沾的雪渣眨掉,面白如纸,抬头看他:“世子。”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给自己找罪受。”
谈殊拉高长袍罩住姜问钰,避免她被风雪侵染生寒,裹好姜问钰后,又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略带无奈地调笑道:“你冻坏了,心疼得不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