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罩子被突然揭开,风浪声陡然涌进来。
女人迎着风走出去,手搭凉棚在黑夜中尽力往下看。
“好像有人闹起来了,你的保镖怎么在往水里开枪啊?啊!”
她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有人落水了!”
曲雾声音夸张,手却猛地抓紧了栏杆,眼睛也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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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在听到船上传来“有人”的呐喊时,谢白就做好了准备。
第一声枪响射入了船边的海水里,发出“剥”的一声。
原本还打算哼哧哼哧用浆划船的男人松开手,抬起头用眼睛迎向漫天的雪。
他在幽暗沉浮的海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在第二次枪响之时,毫不犹豫地起身以极其标准的跳水姿势钻进了水里。
隔得远远的就像是走投无路才慌乱跳下去一样,并且再也没有浮起来。
波浪起伏的海面很快恢复如常。
岸上的人收回了枪。
而在波浪之下,男人飞快脱掉了外套和鞋子,咬住装着信号器的防水袋,一刻不停地挥动手臂,在冰冷的海水里飞快向前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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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海了。”
对讲机里这样说。
“中弹了?”
“不清楚。”
“好,继续盯着。”
于先生瞥了一眼这个保镖:“这就是你们的处理方式?闹出人命?”
“他是自杀。”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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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流动的海面上,一直在原地打转的快艇突然停了下来。
“信号又亮了!”
有人高声道。
费秘书陡然站起,甚至不想浪费时间去确定便果断道:“全速前进!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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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另一艘正在夜航的轮船船长室突然起了骚动。
“信号恢复了!连上了!”
“看这个位置……离得不远!全速的话十分钟就能到!”
“也不知道是哪家少爷出来开party遇上故障了,海上一点亮都看不到。”
正在交流中,船长室的门突然被拍响。
“船长?老李?是不是遇到什么情况了?说说呗,就当解闷了……”
“这些记者真是比狗鼻子还灵。”
中年船长的吐槽里,一门之隔的地方,几个记者正挂着相机百无聊赖的聊天。
“还以为跟着玫瑰号总能拍到几对豪门情侣的八卦,结果没想到今天一块肥肉都没看到。”
闲聊之中,原本悠然航行的游轮突然加快了速度,朝着一个方向划开海浪,笔直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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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落地窗被用力关上。
风于是又停了,人的呼吸重新变得分明。
“除了我之外,今天你还有别的目标吗?”
叶空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秦悟像是被拉回了心神。
就像刚才他没有失态过一样,他往后靠上沙发,也不想去计较下面是谁在捣乱了——既然没有人违背他的命令来敲门,就证明事情并不严重。
脑袋陷入沙发背的软垫里,他看着对面的叶空:“倒是你,今天的来客之中,有不少你的熟人吧?你就不怕中枪的人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叶空沉默了。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静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他一眼:“你最好祈祷不是他们。”
秦悟却笑起来。
自从谈话开始,他第一次笑出了声,却有几分古怪的扭曲:“怎么了?你很在乎他们吗?你以前明明什么都不在乎的?是因为你成功了,你真的找到爱了?在谁身上?在他?”
他视线掠向温璨,虽然在笑,却给人一种他齿间都是血的森然之感:“在这个亲爹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身上?你猜他为什么要装残废坐轮椅不肯露馅呢?要么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要么是他想弑父——这样扭曲的家庭,又能养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你又怎么能在这样的怪物身上找到你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