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薄礼,不值一提…”
李孜省笑道。
这老成的少年,看起来似乎是在消遣他,却让他感觉很亲切。
送礼之人,最希望收礼的人家能记得他的好。
而张峦那副赖皮样,显然不是什么感恩之人,有张延龄在旁提醒,对李孜省这个送礼人来说相当有利。
能时刻提醒张峦,我给你送礼了,你得用心帮我。
张延龄满含深意地说道:“不管李尚书送来多少礼,我想父亲要是把这份心意转交给陛下的话,陛下一定会很高兴。”
“胡说什么呢?”
张峦一听急了,“你这家伙又不知具体情况,千万别乱说话!”
李孜省却好似听出门道一般,问道:“延龄,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内府已经缺钱缺到少这点儿礼金就周转不开的地步?
“要真是这样,我砸锅卖铁,也得帮陛下渡过眼前的难关啊!”
张峦一听李孜省又要破费,不由稍微放下心来。
此时他考虑的是,李孜省就算再不要脸,也不会说把送给我的东西讨要回去吧?
这些都是我的!
张延龄道:“砸锅卖铁不必了,就这些…由家父送到宫里去,哪怕不多,也先给陛下展现个做事的态度。”
“行了行了。”
张峦打断儿子的话,黑着脸道,“你不懂就住口吧!李尚书,吾儿他童言无忌,满嘴都是荒唐言,我收回以前对他的评价。”
“爹,怎么…你心疼了?”
张延龄笑着问道。
张峦板着脸道:“都说你通人情世故,现在怎么糊涂了?别人给我送礼,我却拿去转交陛下,这算怎么个说法?
“难道我要大义灭亲,坑害李尚书吗?还是说…你觉得这点儿银子,真的能帮到宫里边什么忙?”
张延龄正色道:“如果在这之外,我再补个一万两银子,你看如何?”
此话一出,不但张峦瞬间哑口,连李孜省和庞顷,也同时用惊愕的目光打量张延龄。
“多少!?”
愣了好一会儿,张峦才出言问道。
“一万两啊!”
张延龄道,“这只是第一批,说起来,最近需要资金周转的地方还挺多,毕竟要开拓市场,同时还得开发新业务,我没具体算到底赚了多少,但比这两三倍多的数额应该是有的,那就暂且拿出一万两银子出来应个急,先解决一下皇陵修建和宫廷用度问题。”
李孜省道:“来瞻,你这是跟徽州商贾合伙做了多大的生意?轻松拿出一万两?盈利额还两三倍往上?”
“啊,这个嘛…他们本是小打小闹,我之前没怎么留心,可能是…”张峦期期艾艾,明显是不想承认自己不知情,那样会显得自己很愚蠢。
儿子都赚了两三万两银子了,自己这个当爹的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且成家立室了,还有说法。
可现在…
这还只是个稚子,自家事,难道要跟外人同时知晓?
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张延龄道:“内府现在缺银子,我们就帮忙筹措一二,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彰显我们有能力凑银子就行…李尚书,你觉得这样做如何?”
“这个…”
李孜省心中高呼万岁!
心想,真他娘的对我路子啊。
自打成化朝当官到现在,我净干这事儿了。
要不是为了替内库筹集资金,我能得罪那么多人?
正是因为我有手段能赚钱,我才成为先皇最宠信的大臣!
如果当今天子真给我筹措钱粮的权限,那岂不是又重走以前的老路?我的重要作用将得以体现!
但表面上,他还得表现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张延龄笑道:“看来李尚书很为难啊…要不这样,筹措钱粮这事儿暂时就交给家父负责,李尚书先静观其变,如何?”
“呵呵。”